然后月神想了想,还是把疑惑问了出来。

    因为她的目光已经落在韩重和百越女子手上那两盏没亮的灯笼上:

    “既如此,公子为何还要携带灯笼呢?既已决定闭灯走夜路,还将空灯笼拿着做什么呢?”

    “因为这条路不是我们单独某人的道路啊。”

    他的声音从前面传来,带着一种奇特的认真。

    “我得无时无刻地全力用内劲增强着五感,只要周围有人就能感应得到。”

    焰灵姬、大司命和月神三人同时一怔,这三人只觉得韩沥这异质天帝或者非人是真谨慎啊。

    全力运转五感,这意味方圆十数尺的动静都处于感知中——任何近身刺杀都能得到心理预备,远程刺杀也能稍微反应一点。

    看起来异质天帝每一分修为的提升,都是靠自己实打实苦练获得的啊。

    月神和大司命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丝敬畏。

    她们的修炼也当然是刻苦的,天资也是最上乘的,不然不会练成阴阳家绝技。

    但韩沥还是一个大势力之主,都能做到跟她们一样勤耕不懈——虽然天资如何还不知道,但这心性中的韧性确实不错。

    作为新郑之主的非人连武功都是勤耕不辍,这让焰灵姬也在心里叹了口气。

    她哪怕是逃犯,每天也就按部就班练一点,走的是水磨功夫。

    可韩沥的威势比主人强多了,还这么勤勉,从不享受……也真的从不放松。

    可……唉,焰灵姬终于明白韩沥难怪觉得累了,这样耗费心力太痛苦了。

    这是找罪受,没有哪个君主敢这么来的——至少他的父王要这么来,韩国才这么点势力吗?

    但韩沥的声音继续从前面传来,打断了她们纷乱的思绪:

    “带上灯笼的唯一用处,就是在遇到对面有人过来时,点灯告诉对面,己方没有害人之意,但也要做好对面是来找茬的准备。”

    三女又同时一怔。

    竟然是如此。

    月神的目光又落在韩重手上那盏空灯笼上,开口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

    “但若是对面也不点灯,那沥公子你是点还是不点?”

    “也要先点。”

    韩沥的回答没有犹豫,他有他的坚持。

    “因为正常情况就是但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另外这就涉及到一个,虽然我不知道算不算道,但也是我要先向你展示的东西。”

    “噢?!”月神和大司命顿时心中一惊。

    原来刚刚的闭灯行夜路,已经是韩沥在展示着自己的某种道了。

    她们马上同时拱手行礼,姿态谦卑:

    “请沥公子不吝赐教。”

    又来了……焰灵姬又在心里苦笑了一声。

    一个十七岁的思想异端就是这样,智足以拒谏——怎么说都有理由。

    韩沥伸出手,指了指附近黑漆漆的树林。月光照不进林子深处,那里的黑暗浓稠得像墨,像有什么东西在呼吸。

    “这个东西,叫做黑暗森林理论。”

    韩沥像聊天,又像侃大山一样滴指着附近黑漆漆的树林介绍道。

    “这里说的是每个人,每个势力,都在一种绝对黑暗的森林里走着。”

    他顿了顿,脚步踩过一块松动的土坷垃,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在这个黑暗森林里,每个人,每个势力都是猎人,也一样是猎物——因此他们必须要克制着不能亮出光,否则谁先亮光,谁就先死。”

    三女看着周围黑漆漆的树林,心里一阵颤意在全身流过。

    焰灵姬甚至散去了受不了闭灯走夜路而随时准备点火的手势——她可不想一亮光就陷入死局。

    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气苦。我是焰灵姬的时候,我也得在黑暗中走纯夜路遮蔽自己,我是郑灵的时候,我怎么还得走夜路啊?!

    岂不是做谁都不得自由畅快?!真烦!

    而月神问很快反应过来,声音里带着思索:

    “此乃道家的不敢为天下先。沥公子的意思是一切……都是不确定的?”

    大司命也在心里思索着。

    月神所谓“一切”的指代,就是指天命。

    但韩沥跟自己独处时曾说过,他能让天命提前。

    难道苍龙七宿真的只能求来见证的上古之力,而非一切天命的答案?

    但她马上就略过了这个想法,一切还得看韩沥怎么回答。

    而且苍龙七宿就算跟天命相差不大,但也不能说阴阳家就不能求——她忠于的始终是阴阳家,阴阳家要求苍龙七宿,她就得求。

    韩沥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种奇特的悠远:

    “假如,这股黑暗的夜色就是道本身,你是行走在闭灯的夜路中体悟黑暗之道,还是一定要亮盏灯逆道而行呢?”

    他顿了顿,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

    “噢对了,别拿辩经手段跟我论,我只是说我的想法,谁要辩我,我直接认输——论辩经,我自知是玩不过世上任何人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