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虎的府邸叫翡翠山庄。

    这是一个开在城中的庄园,里面有假山和活水——依山傍水,还有不错的庭院的结构。

    而这种翡翠山庄的别居,翡翠虎在韩国重镇的各处都有一个。

    新郑的这个算是规模最小,但螺蛳壳里做道场——最精致的那个。

    府门是五间三启的规格,比寻常贵族的门脸宽出一倍有余。

    门槛是整条的青石,磨得油亮,两侧的石鼓雕着貔貅——只进不出,招财纳宝。

    此刻中门大开,两扇朱漆大门被仆役推到最大限度,铰链发出沉闷的吱呀声。

    门槛已经被抽走了——那是一块两寸厚、三尺长的檀木板,平日里嵌在门框下沿,此刻被两个壮仆小心翼翼地抬到一旁,竖靠在影壁上。

    只为了让韩沥进门时不必抬脚,平步而入。

    门内是一道青砖甬道,两侧的梅枝探出墙来,疏影横斜。仆役们垂手站在甬道两侧,头低着,眼垂着,大气都不敢出。

    韩沥走在前头,灰裘在冬末的薄风里轻轻飘动。卫庄和张良跟在他左后方,焰灵姬跟在右后方。

    甬道尽头是一道月洞门,穿过月洞门,视野豁然开朗。

    翡翠虎已经在二堂门口等着了。

    他穿着一身绛紫锦袍,腰间系着一条镶碧玉的革带,肚子把袍子撑得滚圆。但那张圆脸上的气色不太好——眼角的黑痕很重,像被谁拿墨笔描了两道,眼下还浮着一层青灰。

    笑容倒是挂着的,只是笑得有些勉强。

    只是当他的目光越过韩沥,落在他身后那三个人身上,眉头微微挑了一下。

    “沥老弟……你带着这三人……”

    话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清楚了。

    他不信韩沥倒向了流沙——这不是因为韩沥做过多少坏事,翡翠虎知道,韩沥没做过什么坏事。

    但他更知道,韩沥的手段有多下作、多无底线。

    可以说,如果不是韩沥有颗善心,他早就是夜幕的第五凶将了。

    正因为有善心,所以他不是凶将。

    这些年,韩沥跟流沙有交好,这是明面上的事。

    但他全副身家都在夜幕,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

    各凶将对此颇有微词,但也只能默认——因为每个人都知道,人可以舍己为人,但不能害己为人。

    韩沥从不把他真正知道的底细拿去让流沙害夜幕,反而一直在壮大夜幕。

    每个夜幕凶将,甚至共主姬无夜,都因为这个人带来的巨额财富变得更强了。

    不好受也是真的。只是没办法,只能无视。

    但今天带着卫庄和张良,确实怪异了点,所以他需要个解释。

    至于那个披着灰袍、袖口绣着火焰纹的女人——翡翠虎的目光从焰灵姬身上滑过,像掠过一块烧红的铁,马上避开。

    他认得她——不,应该说他知道她。

    百越太子天泽的手下,血衣侯的战利品,眼下被韩沥“看管”着的烫手山芋。

    说实话,如果不是她身边有韩沥,或者身边有白亦非那样的人看着,翡翠虎唯一允许焰灵姬单独出现在自己眼前的方式,就是她被驷马倒攒蹄捆着的时候。

    但这种得花大力气才能控制住的烈性胭脂马,真的可能会落到他手里吗?

    他可不会做那种奢求——这是连将军都压不住的女人,只有侯爷那种人杰可以。

    至于韩沥?哼,少年怪物,他要能被焰灵姬迷惑,就不会在夜幕活到今天了。

    “他们。”韩沥侧了侧身,拇指往身后一挑,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儿个天气不错,“都是等下要押我去见我哥哥和我姐姐的官差。”

    “噢?”翡翠虎的眉毛挑得更高了,那双被黑眼圈衬得格外精明的眼睛在卫庄和张良脸上来回扫了一遍。

    他寻思了一下,决定用既认真也开玩笑的态度问道,“沥公子你这是何罪之有啊?被九公子和红莲公主给下令缉拿了?”

    这话里带着试探。

    如果韩沥是以夜幕成员的身份被流沙的人锁拿,那他翡翠虎作为夜幕凶将,就不得不介入了。

    这是规矩,也是脸面。

    韩沥嗔怪地各看了张良和卫庄一眼,鼻子里喷出一股气,像只被惹毛了的猫。

    “他们行事不密,把那个关于我的推论在公开讨论的时候,被红莲听到了。”他用力喷气,灰裘的领子被吹得微微抖动,“于是我姐姐就挟我九哥以令他们俩把我缉拿回去。”

    “哪个关于你的推论啊?”翡翠虎眨了眨眼。他是真有点懵——关于韩沥的推论太多了——谁知道是哪个?

    “你觉得是哪个呢?”韩沥反问一句,他不认为翡翠虎想不到。

    翡翠虎一愣,随即恍然:“原来是那个啊?!小公主应该不知道,结果竟然偷听知道了?”

    原来红莲竟然是终于发现了韩沥随时随地要被带到秦国去的事情了。

    理论上她作为一个刚刚踏入成人社会的小公主,是不应该推测到韩沥的复杂状况,只能后续等事实通知的。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