翡翠山庄(3/6)
“哼!我岂不知?”翡翠虎逞强地哼了一声,下巴微微扬起,“估计就昨晚这么一晚罢了,今晚就没事的。”
他没有注意到,身后两步远的地方,焰灵姬那张冷艳的脸正在经历一场无声的灾难。
她的嘴角抽搐着往上翘,又被她生生压下去;眼尾的肌肉绷紧了,又不得不松开。
她必须把自己这段时间从白亦非处遭的罪拿来对冲笑点,才能在翡翠虎面前维持住一个姬武士该有的冷峻。
但她的心里已经炸开了花。
尤其是,因为翡翠虎又一次接受了韩沥的视角碾压后,今晚一定又会发泄郁气的。
说不定,今晚阴阳家长老造成的失眠会越严重噢?!
好啊,最好让翡翠虎短时间戒了虐杀美姬的习惯吧!
她的目光从翡翠虎的后脑勺上滑过,像刀锋掠过一块肥肉。
如果不是她现在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自由,她绝对不会如此安静。
一旦她能自由行动,等韩沥去了咸阳之后如果翡翠虎还活着,她一定会找机会把他烧成灰。
真以为她没感应到这狗熊商人看自己时那种色眯眯又胆怯的眼神吗?
还想着给我驷马倒攒蹄是吧?我到时先从你命门开始烧起。
她在心里,已经给翡翠虎下了死刑判决。
一行人穿过二堂,进入正堂。
翡翠虎的正堂比寻常人家的厅堂大出三倍有余,地上铺着厚厚的织花地毯,踩上去无声无息。
两侧的博古架上摆满了各式各样的珍玩,从越地的青瓷到西域的琉璃,从楚国的漆器到赵国的玉雕,琳琅满目,挤挤挨挨。
韩沥习惯性地走向右边客一的案前,弯腰就要去抬那张案,他要和翡翠虎对着坐,便于谈事。
“诶——沥公子。”翡翠虎赶紧出声,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肥厚的手掌按在案面上,“此地非我二人,还是正常点好吧。”他回头看了卫庄、张良和焰灵姬一眼,脸上的笑容殷勤了几分,“我把美姬和美酒抬出来,请舞姬来给各位助兴如何?”
“舞姬、陪酒姬可以给你和他们。”韩沥直起身,语气平淡,“酒可以给我来一壶。”
紧接着,他头也不回地指了指身后的三人:“不过两个官差,一个姬武士,当他们空气罢了。但既然你爱看舞姬跳舞,我就不坐你正对面,坐你侧对面吧。”
翡翠虎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
他用求助的眼神看向韩沥带来的那三个人——能不能让他正常点?
这是每次韩沥来拜访翡翠虎时他的痛苦,尤其是韩沥开始慢慢成势的这几年。
韩沥对美色和享受有种苦修者式的拒绝,最多不拒绝美酒。
但美姬是不需要陪着的,舞姬也是不爱看的。
而且他最喜欢一边在自己家里和自己谈万金产业计划,一边让自己连观赏舞姬的心思都没有,只能听他说话。
反正每次韩沥来翡翠虎家里的那天,就是翡翠虎的受难日。
张良、卫庄和焰灵姬看着韩沥在翡翠虎家里这副颐指气使的样子,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威势可真大啊。
三个人心里同时冒出这几个字,又各自用不同的方式把它压了下去。
“呃……沥公子……”张良清了清嗓子,少年清秀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像是不太习惯说这种话,“主家之礼……还是应该能守就守一点的。”
他是昧着良心说这话的。
说实话,看到韩沥在翡翠虎家里跟半个主人一样,他心里其实挺解气的。
但这是不对的。
他是荀子的再传弟子,是相国之孙,是读书人。
而读书人不能因为“解气”就忘了“礼”。
“噢,这样啊?”韩沥后知后觉地点了点头,转向翡翠虎,“那你上标准吧。但我除了一壶酒,什么都不需要。”
“好,好!”翡翠虎连连点头,那张圆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了几分真心。他挥了挥手,仆役们鱼贯而入,搬案的搬案,设席的设席,端酒的端酒,引舞姬的引舞姬。
一刻钟后,正堂里已经换了模样。宽大的坐席铺好了,案上摆着各色果品点心。六名舞姬穿着轻薄的彩衣,在堂中央的空地上翩翩起舞,水袖翻飞,腰肢款摆。乐师坐在角落,弹着筝,吹着竽,曲调靡靡。
韩沥依旧坐在右边客位一的案前,虽然依旧侧对翡翠虎的位置上,但确实正常的主客距离了。
只不过他看都不看那些舞姬一眼。
他的目光始终落在翡翠虎脸上,专注得像是在盯一幅画,然后焰灵姬就站在韩沥旁边当冷艳姬武士。
一个容貌秀美的美姬提了一壶酒来到了韩沥面前,韩沥冷峻点头,随即继续看着翡翠虎。
而翡翠虎身边各有一个美人,为虎掌柜陪酒,但三个人都有点僵——实在是韩沥的眼神太过于专注。
那种不带杀意,但就是要专心致志等着和翡翠虎说话的气氛让在场所有人都不敢过于……活跃。
待美姬在他案前跪下,伸手要去斟酒时。韩沥却伸出手,手掌平平地一挡——不必斟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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