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非虽然恼怒,但见韩宇已经批评过韩沥了,只能看向韩宇:“四哥,是何物为七国第一奇?怎么我会不知道呢?”

    “第二个问题我可以回答你,因为是小十四的护卫送的,全程秘密,非有心者不能看到。”韩宇对此手段也是啧啧称奇地看着弟弟,既试探也夸赞,“声东击西,虚实结合,你得兵法之妙。”

    “再妙也是躲不过哥哥的神眼如炬。”韩沥倒是洒然地自承。

    “只是恰逢其会而已。”韩宇谦虚地说一句。

    “是我在听闻极西异国有特殊风俗后,我特地雕塑的一尊大人石塑,其中全身为当地石匠所雕,而其脸部为我单独所雕。”韩沥向韩非坦诚道。

    “果然是七国未曾一见的奇物!”韩非也不由叹一声,随即不解地看着韩沥,“为何提前送?”

    “以防出什么……意外。”韩沥也不隐瞒,“我是宁要安全,不要惊喜。”

    韩宇和韩非直接一脸无语。

    “父王对此颇为不满。”韩宇直接透露道,“他已经说了几次你不学无术了,你得读书了。”

    但他也知道,这种不满还是抱怨性的,父王确实对塑像爱不释手。

    而且这种礼物,估计是送了今年没明年了……也算一片孝心。

    自己只能当个好哥哥角色了。

    “是啊,弟弟,闲暇时也得读一些经史子集了。”韩非也是借此劝导道。

    “是,有机会开春我就读读。”韩沥赞同,“甚至到时候要在咸阳,闲暇时,也当读书做消遣。”

    这话说得两个哥哥不由一默——随时随地,确实是一种难以忍受的煎熬。

    “那我们就进去吧。”韩沥恢复了乐观,催着哥哥们说道。

    “走吧。”韩宇和韩非对此也赞同。

    三个人并肩穿过甬道,向宫城深处走去。

    夜风从廊下穿过,吹得檐角的铜铃偶尔发出一两声轻响,在空旷的殿宇间散开,像谁在远处叹息。

    当韩沥走进宫城内部的时候,就看到一群王公子弟在四周以一种斜视、窥探或者偷偷看的态度看着走进来的韩沥。

    那些目光从廊柱后面、从灯笼下面、从各自的位置上射过来,像一根根看不见的丝线,缠在他身上。

    “看我干嘛?”韩沥对此非常戒备,“每年都是这么来的,结果今年就个个看我了。”

    “今年你发现了水虫,而且进了一尊七国有史以来第一件巨大塑像……得人窥视,有什么不好?”韩非对此既解释,也劝服。

    “你十年不问士圈舆论,一朝成名天下知,得人窥探正常的。”韩宇则让韩沥莫放在心上。

    “还请两位哥哥助我,别让他们打扰我。”韩沥对此拱了拱手,“跟他们饮宴,不如做十件实事——而且我还要花时间在应付大佬上,真不能再花时间畅谈风月。”

    “也罢,我会和张相国提一声,尽量替你挡一挡。”韩宇没有推脱,直接答应了。

    他也乐见其成——弟弟少跟正常权贵圈子打交道,也就越没有通过正当力量谋权篡位的能力。

    他要清闲,韩宇要安全,都可以双赢。

    韩非也暗暗地点了点头。

    他知道韩沥已经开始对周边的一切都不耐烦了。

    要么出走离韩,要么焚尽一切——而不让其他汲汲营营的王公子弟打扰到他,是不让结局马上进入非此即彼的唯一出路。

    焚尽一切……弟弟究竟看到了多少贵族带给平民的黑暗啊。

    三人穿过重重殿门,终于来到了宫殿内部。

    这里就只有寥寥几人在此饮宴了。

    韩王、明珠夫人、胡美人、几个韩王兄弟辈的封君,宗室里的执法者大宗正,以及几个不敢看走来三人的其他不出名兄弟,最后还有红莲。

    殿内燃着数十盏铜灯,火光在青铜灯树上跳动,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见过父王!”三人来到韩王面前二十步,立刻躬身行礼。

    “父王!”韩宇代表仨人出声,“儿臣已将十四弟带到。”

    “嗯……小十四上前,其余人先各自落座吧。”韩王安对三人下了命令。

    “是,父王!”三人行礼。

    韩宇和韩非各自落座。红莲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手指攥着衣角,目光追随着那个还站在殿中的灰裘身影。

    韩沥深吸了一口气,缓步上前,在韩王安十步前停下,看着这位一年第二次见的“父亲”躬身低头。

    殿内的烛火在他身后投下一小片影子,孤零零的,像一滴落在地上的墨。

    “小十四……”韩王安悠悠地说了一句,“该让寡人怎么说你呢?”

    韩沥想了想,再度低了点头:“父王,雷霆雨露,俱是天恩——我若有优,也是父王教诲得好,兄长照顾得好;若有过,也是我年轻气盛,常不懂装懂,一时无知让父王和兄姐担忧难过,我之错矣。”

    “恳请父王训示,我定当有则改之无则加勉。”韩沥向韩王安请训道。

    这话说完,不认识韩沥的人,个个都点头,称赞韩沥的识大体和知趣——并且不得不疑惑这“不学无术”名究竟体现在哪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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