寺人更加无奈地低下头了——眼前这个刚刚得爵的公子实在是太奇怪了。

    但韩沥只是稍微看了周边景色一眼,就觉得昏昏沉沉,好像很多东西摆放不对一样。

    韩沥想了想,突然想起来在即将到来的八玲珑案中,如果韩非也被明珠夫人困住的时候,他会喊一句“奇门之术”。

    所以这就是潮女妖的本事?反正韩沥是不敢再看这所谓的风景了。

    当韩沥被引入了这间偏殿的时候,只见此宫殿红幔帐暖,虽然没有太多的显性装潢,却是一副暗藏欲念的设计。

    而在韩沥走入了偏殿内后,寺人在门前提醒道:“请公子稍候。”

    随即“哗啦”一声关上了大门,于是韩沥就等于被关在了这偏殿里面了。

    外面估计还上了锁链,但也可能没锁——因为韩沥毕竟跟韩非不一样,不是必杀的敌人。

    但此行照样危险,因为如果潮女妖敢这样请自己来……就说明她已经无法用理性压制住自己破坏欲的一面了。

    她对自己很不满意,并且已经忍耐到了极限。

    而自己内部人的倾轧,其实比阵营之敌更加激烈。

    因为明珠夫人现在是……如果得不到一个足够让她满意的理由,她就得对自己用强的程度了。

    不然在她看来,没谈好的自己今天走出去后就是她的敌人——那她能做的,就是在自己没走出来前彻底掌控自己。

    或者毁了自己……

    “呼——”

    韩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夜风里散开,像一声叹息。他直接对着门内一处推拉门的方向,躬身行礼。

    “参见夫人。”他的声音在空旷的殿前回荡,直接一口道破了所谓王上请自己的借口,“不知道夫人夤夜唤我前来,可有何事需要我相助?沥必尽自己一切之能,帮上夫人的忙。”

    殿内安静了一瞬间。

    然后,一道声音从推拉门后面传出来。娇媚的,带着笑意,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花瓣。

    “哼哼哼……不愧是让血衣侯都无法收服、且放不下的奇人,果然有手段。”

    是明珠夫人自带的娇媚的声音。

    然后那声音顿了一下,笑意更深了。

    “那么……既然十四公子识破了我的小小计策还敢前来,不知道敢不敢推开这道门,过来见下我呢?”

    计划被识破,明珠夫人并不意外。

    无欲则刚,活在四大凶将眼皮底下十年依旧能起势的人,要说没点本事,就太看不起他们四凶将了。

    但她在仔细分析了韩沥这个人之后,却发现他最少有两个弱点。

    第一,他很傲慢。

    看得太远的人,总比看不远的人隐藏着一种优越感。

    而韩沥的表现则更为极致——他能洞察所有人的心思,所以他能提出让人无法拒绝的提议。

    久而久之,他一定会有一种根深蒂固的傲慢,认为任何人都不会让其惧怕。

    其次,就是好奇。

    这是他的精神习惯养成的。

    无欲则刚之下的韩沥心里一定很闷,因为他还是个正常的男人,还是个少年。

    正常的男人怎么可能没有欲望呢?

    只有一种可能——他拿别的事物压下去了,或者藏起来了。

    但欲望要是这么容易疏导,那为什么像媚术、魅术和幻术永远不愁人去练呢?

    因为人永远都需要欲望。

    就跟这次一样,他识破了计策,却还敢来——因为他认为自己跟表哥血衣侯是差不多的人。

    因为如果他不来,他满足不了自己内心对其他欲望的需求。

    当然明珠夫人也知道,召来一个一言不合就敢死的人过来,正常的手段是无法征服韩沥的,而且不能用激进手段。

    但越是如此,只要她能做到控制韩沥,就代表回报会越加地丰厚。

    而回到韩沥这边,韩沥想了想,但没有拒绝:“好。既然夫人有所请,沥自然不敢拒绝,免得唐突夫人。”

    他迈步向前。

    几步路的距离,不长,但他走得也不快。

    因为几步路的距离间,他已经做出了一个决定——千万不能拿白骨观去挡。

    如果自己升起了对抗之意,对方的手段只会更急更猛。

    但如果自己毫不顾忌地大方释放自己的心中所想呢?比如一直以来他对明珠夫人隐藏的欲望。

    不知道会有什么结果。但无论什么结局,大不了一死罢了。

    因为如果他无法从潮女妖手里脱身,那也同样证明自己是无法从今年以来即将出现的一系列强人手里脱身的。

    那还不如死在潮女妖手里,来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好了。

    而这就是万不得已的时刻了。

    赌一赌。

    他伸出手,拉开了推拉门。

    门开的瞬间,一股粉色的气雾扑面而来。那气味不浓,却像有实质一样缠绕上来,甜腻的,温热的,像什么东西在融化。

    推拉门外面,是一个院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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