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阴似箭,岁月如梭。

    一转眼,进入开春的韩沥,就已经晋十八岁了。过不了多久,可能就要加冠,或者被赐字了。

    但眼下,韩沥却是在外游历了一段时间后,终于回到了自己的府邸一样。

    “呼……”韩沥对着迎上来的韩重和焰灵姬笑道,“从正门回家的滋味真好。”

    韩重和焰灵姬都是一脸无语地看着他。

    一身火焰纹修身灰袍的焰灵姬翻了个白眼,话从齿缝里挤出来:“我已经相当明白你的诡异之处了,但没想到你总能给我新的不知所措。”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着无奈,:“你就不能答应一次贵族的饮宴吗?”她都感觉韩沥某些方面执拗得太厉害了。

    “不能。”韩沥摇头,对此有他的坚持,“除了我四哥、九哥、红莲、张良、大将军、血衣侯和翡翠虎——最多加上张相国和父王,我不去任何不是这些人杰主导的饮宴里。”

    说到这里,他看向焰灵姬:“你有没有被他们针对?”

    又看向韩重:“他们是不是为难你了?”

    但两人俱是摇头。

    韩重垂手站着,语气平淡:“我每天待在府里,从正门出去,办我自己的事,无人会看我。因为我不是如公子一样的五大夫者。”

    焰灵姬也摇了摇头:“我就待在后厢房,最多从后门躲人耳目出去一会儿。正如你说的,身穿灰袍,皆为幻梦……我不会让你为难的。”

    她的声音平静,但平静下面压着一层东西。

    她知道自己终究还是囚犯。

    韩沥让她自己锁自己,已经给足了应得的自由。

    现在外有态度暧昧的阴阳家,还有只要一露头就会被监视到的夜幕百鸟力量,她除了来到直连后门的幻梦总部透透气,什么都做不了。

    但这是幸福的烦恼,不是对自己的折磨。

    “只要你们俩问题不大就行。”韩沥无所谓地挥了挥手。

    “可是……”韩重斟酌着词句,脸上那副为难的表情根本不做掩饰,“您一个月名义上宿居在外,庄园和府邸都彻夜不归,正门打开,但您不在府内外……真是……”

    他想了想,终于找到一个词:“旷古奇行。”

    焰灵姬接上话,语气里带着一种看戏的揶揄:“为此,你的四哥来看过了,你的九哥来看过了……老冰坨子也来看过了。”

    说到最后一个的时候,她的神情冷了一瞬。

    她还忘不了那天。

    血衣侯突然出现在她房门前,看着自己加了火焰纹的灰袍,摇了摇头,语气清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这身粗鄙的灰袍真衬不上你这样的美人。”

    她差点想要动手。

    但白亦非就站在那里,毫无防备,甚至微微侧着头,像在等什么。

    于是焰灵姬就不敢动手了。

    她只能躬身听着,什么都做不了。

    因为她知道,随着开春,白亦非不是不想将自己带走。

    但要明着带走,需要理由和证据。

    而新晋五大夫韩沥麾下姬武士郑灵无故对尊贵的血衣侯出手,就是明着带走最好的理由。

    明着带走,自己不仅一无所得,重新陷入牢狱,更重要的是韩沥也平白无故地染一身骚。

    所以她必须克制自己不能被明着带走。

    而暗中带走的话,就得需要自己配合。

    但她怎么可能会配合呢?

    可惜,恰恰有个办法她必须得配合——天泽公然杀秦使的时候。

    只要事情发生了,她就必须要被严密看管,不复冬日的自由。

    这也是现在她根本不能出去的原因——她真正体会到一种宽敞的牢笼的时候了。

    好在这是韩沥府邸,韩沥是夜幕自己人,深得白亦非和姬无夜看重。

    白亦非只是提醒焰灵姬,遇到回府的韩沥记得要他公开拜访自己一次。

    这次韩沥的癫狂举动,他已经替韩沥担了。

    “唉,付出是辛苦的,收获是值得的。”韩沥看着外面终于能关上的府门,语气里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轻快,“他们终于不来找我了。”

    “是啊。”韩重对此也无可奈何,嘴角扯了一下,算是个笑,“因为秦军都叩边了,他们哪有心思找公子您啊。”

    他看了一眼韩沥,又看了一眼神色复杂的焰灵姬,找了个借口告辞:“总部还有事,公子您忙。”

    韩沥却没马上放他走,而是问了一句:“你说……秦军都叩边了,那些百家大佬们还敢来吗?”

    要是他们能畏惧兵乱而直接不来,就太好了。

    但韩重想了想,给了个让公子无法高兴的答复:“别的人我不了解,公子。但墨家巨子一定会来。”

    他回想起上次墨家巨子携荆轲拜访时的场景。

    那是个神情坚韧执着的壮硕老者,像自家公子一样身背巨大的责任。

    现在一个涉及到万民的事情,要是墨家巨子不来,墨家还能叫墨家吗?

    “唉!那就是百家齐聚还是免不了的了。”韩沥叹了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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