实际上,他自己扮做小厮偷偷回家睡觉,天蒙蒙亮再扮做小厮偷偷出去。

    甚至为了防止经常扮做小厮被人发现,他可以晚上宿在幻梦总部,宿在木工坊、铁工坊、布坊、医堂、粪行——甚至不是没试过晚上在李开家里对付一夜的。

    做过右司马的李开和做过左司马妻子的胡夫人,都不得不为他的奇行给整得无语了。

    至于吗?

    无语的李开当时以属下之责提醒他:您既然得了爵,就不能避免与贵族的沟通往来,不然大家只认为您是异类。

    但韩沥告诉李开,他可以去将军的宴会、血衣侯的宴会甚至韩非韩宇的宴会——但绝不能去那些庸俗得不可方物的烂俗贵族家里赴宴。

    因为去那里简直就是对自己的一种折磨。

    如果那些贵族觉得自己作为异类碍眼就想清除自己的话……那就来吧。

    终于他也好卸责了。

    这话一出,让李开夫妇和时不时待在新家的弄玉也没办法了。

    于是一回家就发现韩沥竟然宿在自己家的弄玉就只能把他带到了紫兰轩。

    韩非也觉得他的行为太过奇怪。

    因为当时韩沥已经有超过十五天没在自己家里夜宿过的迹象了。

    而且因为韩沥在全新郑都有产业,每个产业的操持者都视韩沥为君,所以他宿在产业里是天经地义的事情,没人会说什么。

    但这种小隐隐于市的情况还是把贵族圈子给惊到了。

    因为一个贵族能连续十五天不回归自己的府邸,但府邸却不觉得这是一种死亡。

    府门大开,个个都知道韩沥自己家里没主人。

    但偏偏想要进去一探的人得是有身份的。

    比如韩宇、韩非和红莲,他们是韩沥的兄姐。

    比如血衣侯,他尊贵。

    其他人如果没有血衣侯这样尊贵,如果没有跟韩宇、韩非和红莲一样的关系的话,就不应该进人家的空屋去打扰。

    但韩非却觉得韩沥这样不太对——你不能拿着五大夫爵当个新郑城的活死人啊,传出去成何体统。

    何为“活死人”?韩沥活着,但在贵族的社交圈子里算是个死人了。

    现在全新郑把韩沥“活死人”之名传得沸沸扬扬。

    因为韩沥连续十五天找不到了,可是他的家臣、仆役都说他没事,只是在新郑城某处办事。

    但在哪办事呢?一概不知。

    可韩沥反问韩非一句:“九哥,你不如别老是天天待在紫兰轩做个假的流连忘返的风月公子,能不能天天待在自己家里呢?”

    这下韩非没话讲了。

    他本来在紫兰轩“流连忘返”、夜里才归,就是为了给人以自己声色犬马的假象——虽然他也确实喜好风月。

    如果一旦经常回家,尤其是除开朝会以外白天回家,那整个假象就破了,所有人都会开始试探他,并且拉扯他去做很多无效的事情。

    而此刻,他才发现弟弟的所作所为只是比自己做的更加激进而已。

    韩沥的旷古奇行还在继续。

    也因此,他的“活死人”之名越来越响。

    但这个恶名还是受到了一点遏制,因为韩沥给很多人,从王室、流沙和夜幕都带来了巨大的利益,加上他刚封爵,然后活死人之名传遍全城。

    这是看不起韩沥呢?还是看不起倚重韩沥的整个上层呢?必须得遏制。

    比如夜幕系从大将军开始,包括血衣侯、翡翠虎就不允许手下谈“活死人”这个称呼。

    甚至他们的百鸟也开始全力出手——哪个小贵族要是没后台没靠山在那里公然谈“活死人”,其最终的结果就是死得不明不白,以此来杀鸡儆猴。

    而管不了弟弟的韩非,以及整个流沙,这次也装聋作哑。

    紫兰轩倒不拒绝任何客人说“活死人”,但这些客人的产业或者正在进行的事业会受到极大的阻碍——不知道阻力源是谁,反正门路就是不通畅。

    甚至在王宫,明珠夫人、胡美人和红莲公主在隐隐接待新郑贵妇人群体时,也会有意无意地冷漠对待涉及谈论“活死人”的人。

    哪怕是温文尔雅的公子韩宇,也和作为相国的张开地在文官团体里隐晦地提醒所有人,不要讨论“活死人”这个外号。

    于是“活死人”之名一下子就变得非常……禁忌起来了。

    但活死人的名声是禁忌起来了,贵族们想要找到韩沥的心却是越来越热烈。

    可不是嘛!

    既然身为新晋五大夫爵的韩沥这么难找,他的“活死人”之名又那么禁忌,那要能找到此人岂不是一种难得的精神奖杯?

    于是各个贵族开始广撒网,派出了自己的随从游走在新郑的城市里,寻找着韩沥的身影。

    内部都开始兴起了赌赛,投入颇多——谁能最先找到韩沥,谁就能获得这笔赌金。

    好家伙,这直接让韩沥有家不能回。

    他的家和庄园里里外外都是探子,监视着进出的每个人。

    于是他做了件什么事呢?他决定谁家都可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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