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门宗师(4/4)
“聒噪什么?”
荀况的声音突然炸开,不高,但每个字都像钉子钉进空气里。
他转过身,恨铁不成钢地看着身后那几个年轻人,包括那个胖嘟嘟的少年。
“君子役物,小人役于物的道理都不记得了?”
几个年轻人立刻低下头,脸上的表情从震撼变成了惭愧。
胖嘟嘟的少年更是把头低得几乎要碰到胸口。
“尘世之物价再重,难道能比得过千言万语的儒者正气吗?”
荀况的声音放平了一些,但那种长者的威严依然压在每个人心头。
几个人顿时低下了头,坦然受教。
荀况转过身来,面朝韩沥。
他的表情恢复了那种温和的、带着笑意的样子。
“五大夫,三五台太多了。”他伸出手,竖起两根手指,“一两台即可。我只想观一下生水之微虫即可,其余新颖之物就还是给年轻人看吧。”
韩沥没有犹豫。
“既然夫子属意两台,那就送两台。”
他是真不知道现在显微镜溢价多少了,但长者想要多少,就多少也是可以的。
荀况点了点头,随即转过身,看着身后那几个年轻人。
“两人一台,看完给另一人看,也莫贪多。”
“谨遵夫子教诲。”四人一齐行礼,动作整齐划一。
荀况转回来,看着韩沥,嘴角微微翘了一下。
“让你见笑了,五大夫。”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无奈,也带着一丝慈爱,“都是在小圣贤庄读死书的年轻人,正要出来人间见见世面。”
“正好还请夫子介绍下儒门英杰。”韩沥说完,马上指了指身旁的张良,“我这位是相国之孙,张良张子房,既学家传儒,本身也向往小圣贤庄——说不定会在夫子麾下拜读呢。”
张良就坡下驴,向荀况和那四个青年拱手行礼。
“子房见过各位。久闻荀夫子学究天人,旁通古今,良也希望得夫子只言片语之教诲。”
荀况的目光落在张良脸上,停留了片刻。
“嗯……眼神灵动,秀气内敛。”他微微点头,语气里带着赞赏,“果然乃我儒门新秀,潜力巨大。小圣贤庄随时欢迎心向儒门之人。”
张良的脸上浮起一层薄红,再次拱手行礼。
荀况招了招手,示意那几个年轻人过来。
“这位是我大弟子,浮丘子伯。”他先对年纪最长、神情敦厚的青年介绍道。
浮丘子伯向韩沥拱手行礼,动作沉稳。
“见过五大夫。”
“一样是我的弟子,毛子萇。”
毛子萇的样子具有一种文学气,个性活跃得多,向韩沥行礼时,嘴角还带着一丝笑意。
“这是我师兄,也是当代儒家掌门的弟子,伏子念。”
一脸周正模样的伏子念一板一眼地向韩沥行礼,动作丝毫不差。
“子念见过沥五大夫。”
最后,荀况把那个胖嘟嘟的少年拉过来。
“这位算是我最小的弟子了,张子苍。”
小胖子向韩沥规规矩矩地行礼,声音还带着一点少年人的稚气。
“子苍见过沥五大夫。”
“嗯……都是儒门菁英,未来必然闻达于诸侯也。”韩沥赞叹道,语气真诚。
“多谢沥五大夫美言。”四个年轻人齐齐行礼。
韩沥的目光在张子苍脸上多停了一瞬。
他想起了一些关于这个小胖子的传闻——未来不仅娇妻美妾多,儿子多得不计其数,关键是活得长,一百多岁啊!
这简直是韩沥在未来的人生偶像之一了。
他收回目光,突然想到一个问题。
“我注意到每个人名字里多了个‘子’……”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这是小圣贤庄的规矩吗?”
荀况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件再寻常不过的事。
“每个进入小圣贤庄的新人,名字里都要加个‘子’。”
韩沥愣了一下,然后嘴角开始不受控制地往上翘。
他强忍着好笑的感觉,开口问道。
“所以我九哥过去有段时间叫韩子非,李斯先生过去有段时间叫李子斯喽?”
话音未落——
“老师!”
“老师!”
远处的马车正在急停,车还没停稳,两道身影已经从车上跳了下来。
一身紫袍的韩非和一身灰袍的李斯,同时向这边跑来。
他们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少见的、近乎孩子气的急切。
靴子踩在黄土路面上,扬起一片尘土。
韩沥转过身,看着那两个越跑越近的身影,嘴角翘得更高了。
真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