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他发誓几天前他才看到的木工坊表面结构可是动都没动过的!

    “那是因为我们通过微微改动,让原来木工坊的面积在视觉上看起来没动过分毫。”

    一道爽朗的声音传来。

    韩沥和韩重转头一看,是木一。

    只是此刻的木一穿着一身墨家黑白袍服,不再是平日里那身灰袍。

    “公子,韩重管事。”木一对着韩沥和韩重行礼,随即继续说道,“但实际上稍微把这里的空间扩大了一点。”

    “这种空间利用技术确实不错。”韩沥环顾四周,点了点头,“这说明你们愿意把这里当个家去改造了。”

    “公子说的是啊。”木一对此也淡淡地笑道,“我确实有点把这里当家了。”

    “我尽力让你继续让这里有家的感觉。”韩沥说。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木一的笑意更深了一些。

    韩沥神色一正,向木一微微欠身,语气诚恳:“本来巨子昨天就到,我昨天就应该来拜访。但我昨天忙,只能今天接待完儒家的荀夫子后马不停蹄赶来见巨子了,连赔罪礼物——”

    “诶,公子!”别的木一都只是静静地听着,唯独“赔罪礼物”一词,他直接打断了,“您的时间安排可以对巨子说,我猜巨子也不会在意噢,唯独赔罪礼物真没必要——因为您已经给了墨家太多。这点小事就不必在墨家和幻梦之间做过多计较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况且本来儒墨就是显学,公子一天内见完辈分更高、威德更重的荀夫子后再来见巨子,也没什么问题,真不必为礼物所困扰。”

    “好。”韩沥也没有太过于含糊,直接放下不提了。

    “呃,不知道巨子有空吗?”他开门见山,“我还是要补上和巨子的见面的。”

    木一刚要回答,一阵悠长的声音接着浑厚的内力从坊内突然传出来:

    “既是五大夫来到,墨家岂有不见之理?允贤马上带五大夫过来吧。”

    韩沥和韩重这才知道木一的名或者字是允贤。

    木一马上躬身:“那请五大夫跟我来吧。”

    韩沥点了点头。

    ---

    等到韩沥和韩重跟着木一一起来到据点深处的时候,在一个略显阴暗的地方,他们终于见到了六指黑侠。

    不,实际上他们见到了很多人。

    幽暗却足够稳定的长明灯在青铜灯树上安静地燃烧,火苗偶尔跳一下,把墙上的影子晃得忽明忽暗。

    六指黑侠高坐主位,黑帽斗篷遮面,墨眉横置在膝上,纹丝不动。

    下面两旁,各有两人。

    左边是两位中年人。一个身着黄褐袍服,面容清瘦,手指关节粗大,一看就是常年与工具打交道的人,而且一只手还是用木头做的古怪机关手。

    另一个则身着带着剑纹的青袍,气质沉稳,目光内敛。

    右边则是两个年轻人。

    一个是他们都认识的荆轲,一身灰衣,腰悬长剑,英气逼人。

    另一个没接触过,穿的也是墨家弟子袍服,但头上那一绰鲜红的毛发格外显眼——韩沥马上认出来,这位正是秦时明月时期,跟白凤比赛轻功的神偷盗跖。

    不过,估计跟以往不一样的是,无论巨子还是墨家各位统领,都是坐在扶手椅上的了。

    这算是一种时代变了的味道。

    韩沥对此很满意。

    “韩沥见过巨子。”他躬身行礼,姿态恭谨,“昨天事忙,而且今天因为荀夫子的到来干系甚大,所以不得不先接待。”

    “完全没必要在意,五大夫。”六指黑侠的声音从兜帽下传来,沉稳如山,“以你身负我墨家功法的关系,若第一个拜访我,才真引人诟病呢——想必荀况先生也发现了吧。”

    “是的,第一眼认出万川秋水,紧接着就看出来了。”韩沥语气里带着敬畏。

    “儒家的荀况真学究天人也。”六指黑侠一顿叹服,随即语气里带上了一丝自嘲,“可惜我墨家蹉跎至今,还出不了一个能比肩墨子之人。”

    左边的中年人们也是神色戚戚。

    倒是右边的年轻人们没那么多伤春悲秋的,不服气居多。

    韩沥想了想,开口安抚道:“巨子其实无需感怀,坚守信仰不倒,其实就是一种胜利。”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至于真要比肩开派祖师墨子……其实光按这个想法开始做,就已经落下乘了。”

    “噢?!”场中的几个统领都以一种奇特的眼神看着韩沥。

    六指黑侠微微前倾,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兴趣:“五大夫发言,历来都有一种耳目一新之感。既然比肩墨子都算落了下乘,那何为上乘呢?”

    韩沥没有马上回答。他垂下眼睛,像是在组织语言。

    然后他抬起头,目光坦然。

    “我的师承告诉我,可以这么想——”

    他的声音不急不缓,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他首先竖起一根手指。

    “思想境界不如墨子,但维系了团体的稳定,让门派发扬光大,这叫为后来者和未来积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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