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可惜,这话墨家赞同,公输家也赞同,今晚是可以偃旗息鼓了。

    但公输家和墨家都不约而同地想要抢所有大型滤水器的产业份额——因为谁都知道,在净水器行业,不是公输就是墨家,没别人了。

    他们都想拿大头。

    但这跟韩沥没关系了,他只是借调了荆轲和盗跖,还有阴阳家的大司命。

    他要去紫兰轩的战斗区域内部去吃烧烤。

    “呼——”

    一道身影突然提着大木箱从屋顶一跃而下,红色的头发如同火焰一般在半黑半亮的夜晚里舞动。

    盗跖把大木箱稳稳地放在地上,喘了口气,然后竖起大拇指。

    “你真是太会耍帅了!”他由衷地感叹,“去包含了夜幕、八玲珑、流沙的生死相搏中架起火炉吃烧烤观搏戏!玛德,他们会不会打死你,我都感到特别好奇了。”

    “那你想不想陪我去吃?”韩沥斜睨了一眼盗跖问了一句。

    “去啊!”盗跖太爱出这种风头了,眼睛亮了一下,“反正你韩沥敢去,我就敢陪。”

    随即,一身红黑袍服的大司命从公输家驻地里走了过来,手上拿着一连串烧烤叉。她走到韩沥面前,冷着脸把烧烤叉在韩沥眼前亮了亮。

    “烧烤叉做好了。”她的声音清冷如常,但那双棕色的眼眸里有一丝极淡的、藏得很深的无奈,“我不得不说,你嘲讽人的能力真的万中无一。”

    “我去!”盗跖都惊了,眼睛瞪得滚圆,“阴阳家的大司命都陪我们一起去吃烧烤!”

    “我要保住沥公子的性命,以阴阳家的利益和幻梦医堂的立场都需要我这样做。”大司命言简意赅地回答,目光从盗跖脸上扫过,又收回来。

    荆轲也嫌怪地看了盗跖一眼,嫌弃其大惊小怪。

    “墨家何尝不是以墨家的利益和作为幻梦木工坊的立场去保护沥公子呢?”

    “噢……”盗跖懂了,随即安静了。

    他服了。

    韩沥能让两个水火不容的百家为了利益必须得充当韩沥的保镖,这简直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但他就是做到了。

    韩沥于是带着食材,背着一个琴箱,里面是琵琶。荆轲带着炉子和备炭,盗跖带着食材,大司命带着烧烤叉子,一行四人就来到了紫兰轩的兵马围困之指挥所。

    不出意外,他肯定被拦住了。

    但因为他是韩沥,十四公子,夜幕成员,新晋五大夫。

    于是有个人就必须来问责一番,而有权力问责的就两个人,一个进去打百越力量了。

    因此只有一个人可以问。

    “你在干什么?!”

    姬无夜提着八尺大砍刀,又惊又怒地看着一副吃烧烤的准备。

    他的横肉在火光中显得格外狰狞,那双细眼里的光像两把出鞘的刀。

    但问题是,他竟然要去紫兰轩这种热点地区吃烧烤。

    这是在嘲讽什么?这是在影射什么?

    “将军。”韩沥恭敬地行礼,神情无奈,“您猜猜我九哥那个混蛋把那个人送到了哪里?”

    这是韩沥第一次公然称呼韩非为混蛋——也恰恰是自己没算到流沙竟然敢拉自己下水的意外。

    当然,他知道此必是卫庄所为,而且嬴政也有此念——双方你情我愿下就这样半推半就地把自己推到了风口浪尖。

    但谁叫韩非是流沙之主呢?老大是干什么的?老大就是担责的!

    姬无夜的眼神顿时抽搐起来,直接抬起了八尺大刀就往旁边的木箱杂物上一砍。

    “嘭——”

    杂物被一击砍得粉碎,木屑四溅,几片碎屑擦着韩沥的脸飞过,在他脸上划出几道细小的血痕。

    木屑也不出意外,落到了大司命、荆轲和盗跖等三位百家高手面前。

    但除了盗跖只是如同残影般微微一退,免得木屑落到脸上外,大司命和荆轲都选择用真气微微一震,让木屑被卸力而落地,不伤自己颜面分毫。

    “是不是你故意的?!”姬无夜用充满杀意的眼睛看着韩沥。

    但愈加恭敬的韩沥也直接抬头坦然面对姬无夜。

    “将军,这世上会有谁值得我主动承担责任的吗?”韩沥孤寂地问对方,“对我而言,送走才是真完事,什么时候我会选择主动保人了呢?”

    当时韩沥还在外面躲着全城人的注视,免得自己被夜幕自己人所迁怒。

    然后城中一路人就忽然告诉他,紫女就带着嬴政和盖聂来幻梦总部大门口喊管一。

    有时候,这就是手上都是理性人居多带来的问题,虽然这也是韩沥造成的,韩沥也不后悔这个代价。

    但当管一知道了来访的所谓尚公子竟然是秦国之王、嬴政之后,立刻打开了总部大门把人收留了进来,没有丝毫的迟疑。

    因为管一非常清楚,拒绝和迟疑片刻,只会给幻梦和公子带来杀身之祸。

    然后幻梦总部和韩沥的家就成了嬴政新的驻地,自然而然。

    不过姬无夜还是不解气。

    而韩沥只能这样说道:“所幸我要入秦了,夜幕是我的根,第一站一定还是吕相门下——这场恩怨压力在我,而我一定能保住将军的利益,并将之再创新高,望将军多多襄助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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