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的话一出口,焱妃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那双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冷光——如果韩沥真的敢动应该属于她夫君的巨子位,她不介意做点什么。

    全力关注于看燕丹的韩沥没有注意到焱妃的眼神,但他本来就没有在意。

    “我只想陪着大家走到最后,这就够了。”他摇了摇头,“所以我为了苍生,必须只争朝夕,但对未来,我选择由天决。”

    先不说焱妃这种恋爱脑对燕丹的维护吧,就说墨家一旦把巨子位给自己——下一刻,他甚至可能带着墨家踏入尸山血海,以行自己之道都有可能。

    还是让墨家保留墨家底色吧。

    这话说得很轻,但落在燕丹和焱妃耳中,却重得像一块石头。

    韩沥对巨子的放弃让焱妃心态一松,但这过于非此即彼的心境啊……得想个办法将之破掉。

    不然别说阴阳家顶不顶得住,她都顶不住了啊!

    “唉!道不同,不相为谋。亦各从其志也。”

    燕丹说不过韩沥,只能后退一步。

    然后他换了个话题,语气随意得像在问今天天气如何。

    “那个人怎么样了?应该没什么大碍吧?”

    韩沥知道他在说谁。

    “他现在叫尚公子。”韩沥的语气平静,“和纵剑传人盖聂待在我府上。还行,问题不大。”

    燕丹点了点头。

    嬴政——那个和他一起在赵国为人质、一起在咸阳宫里度过无数日夜的“同质之友”。

    他对这个人的感情,复杂得像一团乱麻。

    有怨,有恨,有不解,也有一丝说不清的、压在最深处的……惋惜。

    “你该不会想要完成八玲珑的任务吧?”韩沥突然问了一句,语气随意得像在开玩笑。

    燕丹的眉头猛地皱了一下。

    “我怎么可能与罗网杀手去认同同一个目标呢?”

    他的语气坚决,带着一种被冒犯后的不悦。

    现在东出之策都还没开始,韩国没亡,眼前这个最能影响东出之策的人,他都选择结交而不敢动。

    谁会闲着没事干去莫名其妙主动杀一国之王啊?

    平白无故给自己带来灭国之祸干嘛?

    他就算想刺秦,也是为了推翻暴政,保护家国。

    一切都还没开始的情况下,伤害现在的嬴政,跟罗网的任务沾一点边,那都是对他所有人格的践踏。

    韩沥没有追问。他点了点头,将这个话题轻轻揭过。

    “对了……幻梦的木工坊是在新郑的西南区域,铁工坊在西北,而医堂在沿着大道就能碰到……布坊则在东边区域。”

    他把现在各自的百家驻地隐晦地透露给了燕丹和焱妃。

    燕丹夫妇神情一动,微微点头。

    提醒燕丹是因为他闲暇时间一定会去结交和拜访木工坊的墨家弟子与巨子的。

    而韩沥也是提醒焱妃,眼下阴阳家的高手如云。

    虽然他们受限于太子妃的身份,加上有个焱妃深度介入燕廷也算个好事,而不会过于理会焱妃。

    但如果真撞上了……估计几句冷言冷语和酸话是免不了的。

    这只是提醒。

    “另外,城内的最大风花雪月之所紫兰轩正在加速重建,今天的装潢好得差不多了,明天就能用。城外的蹴鞠场和蹴鞠队伍都各自准备完毕,随时都能开始竞赛。若各位想要观之,提要求就好,随时可以举办。”韩沥也希望每个来新郑的权贵都能兴尽而归。

    燕丹却只关心一个问题:“紫兰轩是昨天被毁灭的吧?”

    “对。”韩沥点头,“昨晚就紫兰轩刚毁,我已经安排好了新的地点,今天马上修,明天马上就可以用。”

    燕丹的目光落在韩沥脸上,带着一种深沉的、近乎赞叹的审视。

    “这话真可谓——新郑即你,你即新郑了。”

    “除了让其脸面好看点,我已别无所欲。”韩沥对此坦然。

    “这话我信。”燕丹点了点头,随即看了焱妃一眼。

    两人对视片刻,彼此读懂了对方眼中的意思。

    “那我们就去燕国会馆了。”燕丹率先提出告辞,“若有暇,可来燕国会馆找我。”

    韩沥点了点头。

    然后他转过头,看向那个一直沉默地站在燕丹身后的冷面武士。

    “信陵君这次带来了典庆,不知道殿下随侍者何人耶?”

    燕丹随即看向那位冷面武士,语气里带着一丝自豪。

    “舞阳,还不快见过五大夫?”

    冷面人马上向前一步,拱手行礼。他的声音沉稳而简短,带着一种久经沙场的老练。

    “秦舞阳,见过五大夫。”

    韩沥拱手回礼。

    “果真乃燕国知名勇士也。”

    燕丹在一旁补充道:“舞阳乃我燕国大将秦开之孙,年少时曾于十三岁shā • rén ,因凶悍之气令人不敢直视,望莫吓到五大夫。”

    韩沥笑了笑。

    “这怎么可能呢?别忘了我可有个特别的上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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