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然可以,将军自决即可,某不强求。”韩沥对此无所谓。

    紧接着他想了想,又补了一句。

    “燕赵秦三国之边民,屡屡被草原游牧之民所侵——当然我夏族也有北上劫掠之嫌疑。”

    李牧露出笑容,没有否认。

    韩沥的声音放低了一些。

    “但边塞事最好的办法就是以商稳之,让游牧之民的一切求生之物可流通于中原,这样游牧者对中原有所求……劫掠之举就少了许多了。”

    “何求生之物?”李牧认真听完并问道。

    “羊毛,羊绒。若是可以做御寒的毛毡或者寒衣……让游牧之地成为我中原的专属养羊地,以利系之,未必不能减轻边塞之压力,集中力量防备非北方之地也。”

    李牧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郑重地向韩沥行了一礼。

    “五大夫大才,李牧佩服。”

    他直起身,将话题让给了庞煖。

    “庞煖公,不知您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庞煖捋了捋花白的胡须,那双眼睛落在韩沥脸上,像是在看一个他很感兴趣的晚辈。

    “不说了,就别给农家的英杰们耽搁太多的时间了。”

    他的语气随意,但下一句话,却让韩沥心里微微一动。

    “这一代的纵横传人,你觉得如何?”

    韩沥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

    庞煖的祖先,正是庞涓——当初的鬼谷传人。

    他想了想,斟酌着词句。

    “纵剑似乎有超脱于纵横之道的想法……横剑估计会得鬼谷子之戒。也许难得一见的纵横共存会出现——不过,未到最后也未可知。”

    庞煖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片刻,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果然如此”的了然。

    “难怪你爱听天由命。”

    他点了点韩沥,随即心情很好地转身上了马车。

    李牧也向韩沥告别:“沥五大夫,希望幻梦和我赵国也能多多往来。”

    韩沥拱手回礼。

    赵国的车队驶入城门,消失在街道的拐角处。

    韩沥站在原地,看着那个方向,突然觉得有些牙疼。

    他不介意幻梦跟多国合作。

    但当秦国一旦灭亡了韩国、主导了幻梦之后,幻梦的对外政策还能不能这么自由……

    就不好说了。

    他收束心神,看着城门外那条黄土大道上最后的那支车队。

    农家的车队,正缓缓驶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