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里长亭(7/7)
“你希望她随你去吗?”
他问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我只知道,如果继续待在新郑,她跟白亦非的矛盾宛如水火不容一般。”
韩沥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一个是冰,一个是火,估计是宿怨难消。”
盖聂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需要这样的人,王上估计也需要奇人异士。”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带着剑客特有冷静的调子。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盖聂也不再在意韩沥的回答,径直开路向前了。
韩沥叹了口气。
“哎呀,平白无故怎么就招惹了这样一个人呢。”
他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只是靠在车架上,看着夜色下新郑城外的一切。
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着。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连绵不绝的声响。骑手们的马匹鼻息在夜风里化作一团团白雾,很快消散无踪。
远处,新郑城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那些万家灯火,那些坊市间的零星灯光,那些宫城方向最密集的、像一团怎么也烧不旺的火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夜色吞没。
韩沥靠在车架上,感受着路上的颠簸。
木制的车轮碾过不平整的路面,车身时不时地晃一下,把他的肩膀撞在车架的护栏上,微微发疼。
他不在意。
他只是看着越来越远的新郑城,看着那片被灯火点亮的、正在缩小的天幕。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感觉像自己在新手村十年,终于出村了一样。
——而咸阳,就是自己新冒险的地图。
夜风从官道上灌过来,带着初春泥土解冻的腥气,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远方的、陌生的气息。
马车继续向前。
灯火越来越远。
前路越来越暗。
没有人回头。
车队消失在夜色中,像一条沉默的河流,被黑暗吞没,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新郑城的万家灯火依然亮着。
只是少了一个坐得最低、看得最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