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希望她随你去吗?”

    他问得很直接,没有拐弯抹角。

    “我只知道,如果继续待在新郑,她跟白亦非的矛盾宛如水火不容一般。”

    韩沥的声音放得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一个是冰,一个是火,估计是宿怨难消。”

    盖聂点了点头。

    “既然如此——你需要这样的人,王上估计也需要奇人异士。”

    他的声音恢复了那种沉稳的、带着剑客特有冷静的调子。

    “该怎么样就怎么样吧。”

    盖聂也不再在意韩沥的回答,径直开路向前了。

    韩沥叹了口气。

    “哎呀,平白无故怎么就招惹了这样一个人呢。”

    他也没有继续这个话题。

    他只是靠在车架上,看着夜色下新郑城外的一切。

    马车在官道上不紧不慢地行驶着。车轮碾过碎石,发出细碎的、连绵不绝的声响。骑手们的马匹鼻息在夜风里化作一团团白雾,很快消散无踪。

    远处,新郑城的灯火越来越远,越来越暗。

    那些万家灯火,那些坊市间的零星灯光,那些宫城方向最密集的、像一团怎么也烧不旺的火的光,正在一点一点地被夜色吞没。

    韩沥靠在车架上,感受着路上的颠簸。

    木制的车轮碾过不平整的路面,车身时不时地晃一下,把他的肩膀撞在车架的护栏上,微微发疼。

    他不在意。

    他只是看着越来越远的新郑城,看着那片被灯火点亮的、正在缩小的天幕。

    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感觉像自己在新手村十年,终于出村了一样。

    ——而咸阳,就是自己新冒险的地图。

    夜风从官道上灌过来,带着初春泥土解冻的腥气,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属于远方的、陌生的气息。

    马车继续向前。

    灯火越来越远。

    前路越来越暗。

    没有人回头。

    车队消失在夜色中,像一条沉默的河流,被黑暗吞没,没有留下一丝痕迹。

    新郑城的万家灯火依然亮着。

    只是少了一个坐得最低、看得最远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