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事情的转机出现在哪里?”弄玉开始对故事本身感兴趣了。

    别说弄玉了,周围的门客都想听故事,骑手们似乎也在竖着耳朵偷偷听。

    “转机出在……他想要挑战的那个最强之人,他的门徒,因为与这个最强之人的小妾有染,被废了。”韩沥对此淡淡地说道,“但他不问青红皂白就直接介入此事,逼着和这个最强之人进行生死斗。”

    这个事情一出,韩重和四个门客鄙夷厌恶之色更甚。

    “这就是我不到万不得已不想去百家,懂吗?”梅三娘对此摇了摇头,“门派里最忌讳一愣头青,德不配位的人担任门长——一定要精挑细选,得大家认可者才能任之——这位小霍啊……唉。”

    她似乎因此想到了自己师兄,但终究还是露出了遗憾和恨恨之色——她师兄别的都行,至刚硬功最为出色,对师父也尽可能尽心尽力,是德行和能力都配得上的人。

    但终究还是在依旧对魏王服务这点……她受不了。

    “我们百鸟喜欢收有能力的,但不喜欢过于桀骜不驯的——起码得听首领处置,这种人……我不好说。”白凤摇了摇头,“百鸟的头领要是这种人我会很不舒服。”

    “这种人我连认识都懒得认识。”焰灵姬只是撂下一句。

    “他赢了吗?”弄玉问道。

    “他赢了。”韩沥确认道,“好勇斗狠,年轻气盛加上杀招齐出,让其终于打败了最强之人——但问题在于,一个人只是一面墙,挡不住四面八方的攻击。”

    “最强之人的徒弟暗中偷偷地上门,把他全家杀光了,然后等小霍上门灵堂报仇之时——这个徒弟最后挡在自家师父的孤儿寡母前自戕顶罪。”韩沥对此幽幽一叹,“小霍也想把人全家杀光……但最后还是放弃了,因为这是他主动挑起来的。”

    “他接受不了悲剧,无脸见人,最终消没在了这个海港城。”

    “他的故事还有下文?”梅三娘没想到这个人不是常见的被人杀死或者自戕。

    “人是复杂的。”韩沥对此也是摊了摊手,“我下次可以告诉你,他如何成为一个为故土献身的英雄——但那是另一个故事了。”

    “在这里,我想说的是。”韩沥对此指了指脚下,“可以当刀,为此去破开任何一切的阻挠,但要做好失去的准备——因为人不是万能的。”

    “但我更喜欢行事稳妥,后发制人,去当老霍。”韩沥看了看周围。

    “但这样真的很丧啊。”梅三娘还是有些受不了。

    “那就下次不接受比试就行了。”韩沥也是没办法,“最多在营帐内,更……私密一点,结果的影响更小一点。”

    “或者由我们来。”韩重补充道。

    “但问题在于……咱们这里没有……特别适合于剑斗的人……”韩沥也无奈地笑了笑,“好了,反正我不会轻易介入这种比试——这次人家有暗中命令的,但我也不想做这个时期的小霍——何必呢,我又不争天下第一。”

    但周围的人眼神都稍微挺复杂,因为他们知道韩沥不想当小霍的另外一个原因。

    只是大家也不会明说出来。

    晚上,蒙恬真的在中军大帐为韩沥一人设宴。

    但此刻的中军大帐,几乎什么竹简帛书都没有,都被搬到大车上了。

    但这里依旧庞大而宏伟。

    因为在他们的中间,是一个巨大的沙盘,这里详细地构筑了从秦国边境地势再到武燧,武燧再到韩国边境地势低一切的山脉走势。

    而蒙恬身后的中军屏风,是一个巨大的兽皮舆图,记录着周围各个城池——从秦地边境到韩地新郑,甚至还有楚魏的部分边境城池。

    要搁一般韩地贵族,估计会吓得胆寒,因为这个舆图在他们看来,韩国就是秦军的一块肉一样,想什么时候吃就什么时候吃。

    要搁韩地精英,比如韩非估计会以强词夺理去换下这幅潜藏含义巨大的舆图——但问题在于,他从来没这个机会进入这个中军大帐。

    而韩沥,他的问题就只有一个:“早知道就我们两人,我不如把我门客一起叫来。”

    他坐在蒙恬中军主帅位的右手侧,这已经意味着韩沥是最尊贵的客人了。

    但蒙恬却对此说道:“王齮死后,其很多高级军官都被一齐清理,除了我这个代理官长,很多职务都只是一些千长、五百主在临时代理的,他们在处理职责上非常辛苦,我不想打扰他们。”

    “另外,您的门客在韩国都没有爵位,而只有您有,因此哪怕在秦国,一个异国的有爵之人跟异国的无爵之人,待遇还是不一样的。”蒙恬对此解释道。

    但紧跟着蒙恬就话锋一转:“不过请放心,足以匹配不更爵位的食物酒水已经送到了五大夫您的营地,虽然您的门客不能与您同出一席,但也一样与您同乐。”

    “这点上您考虑得确实是周到的。”韩沥对此拱了拱手致谢道。

    弄玉、焰灵姬和白凤在韩国都是刺客、暴徒和杀手,他们在流沙、百越集团和夜幕的地位都是内部地位,实际上他们在韩国就是白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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