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上惊闻(2/3)
但大秦军队就在旁边,作为有爵之人跟士卒一起步行,会引发某些军官的不满。
之前路过军营的时候韩沥就试过走一段,蒙恬知道了以后派亲兵来“请”他回去,话说得很客气,意思是爵位不是拿来看的,你顶着五大夫的爵位跟士卒走在一起,旁人怎么看?
是以无视秦国军法者自居,还是觉得秦军怠慢了客人?——韩沥琢磨了半天,觉得大概两者都有。
哪怕韩沥说他在大秦可以算是白丁,那蒙恬就更来劲了,说你要是白丁,那就更应该听蒙恬这个拥有第八级爵公乘的话了。
是的,蒙恬作为千长,也就是所谓的二五百主,其爵位就是公乘。
公乘是大秦爵位中的第八级,与韩沥的第九级爵五大夫仅差一级,而韩沥和前左庶长王齮之间也只是差了一级。
正因为韩沥是五大夫,同时也是韩国的五大夫爵,所以蒙恬就可以拿爵位待遇规则去让其服从——因为这是韩爵,韩沥在这里只能受到尊敬,但不得不接受命令和规则。
要不按爵来算,就得和士卒拉开距离,要不是按白丁来算,那韩沥更要听蒙恬这位高爵之人的话行事。
——说到底,是因为他现在在大秦军队的行列中,一切都得以大秦军队的需求为准。
跟韩沥无语的碎碎念不一样,焰灵姬坐在他后面,倒是觉得骑马挺有意思的。
风从两侧吹过来,清爽得很,周围的景色走马而观,别有一番滋味。
就是得双手抓稳了韩沥的腰身,不然有可能从马背上颠下去——但韩沥控马稳得很,速度不快,几乎跟坐车没什么分别。
骑一次马也不错。
焰灵姬心里想,就不知道韩沥此刻心里在想什么呢。压得住心猿意马吗?
压,确实是难以压得住。
在心里承认这点的韩沥目视前方,紧紧跟着前面的骑兵,不紧不慢地控马前进。
身后那双玉臂环着他的腰,背上还有东西靠着——说心里没点旖念那是骗人。
但他现在心里更多的还是另一桩事。
翡翠虎在这一局里,到底还是不是会走向那个结局?如果是,他提前布置的财富收拢策略来不来得及生效?没生效的话,夜幕接下来怎么收拾?生效了的话,他自己又会在秦王面前变成什么?
抱着这种对未来的迷茫,韩沥才能无视任何旖念,专注地跟着报信骑兵前往中军。
到了中军车队,身后突然一空。
焰灵姬注意到嬴政马车后面的那辆马车里坐着弄玉,孤身一人,便直接施展轻功,如同一道火焰一样掠了过去,钻进了车厢。
这突发情况甚至差点让蒙恬的亲兵骑手们拔剑。
好在旁边韩沥的骑手们好说歹说,告诉蒙恬亲兵此女乃自己人,这才把那股敌意压下来。
韩沥对焰灵姬这种说风就是雨的行径也是头疼。
好在她人出格归出格,但现在身边总归有自己人兜着。
他稍稍提了提马速,来到嬴政车厢的另一边——盖聂也在控马平行于嬴政车厢的左边,一左一右,两个人不约而同地守着这架车厢各一边的窗户——然后才在马上向嬴政拱手行礼。
“尚公子,适才焰灵姬行为无状,我代她向您告罪。”
车厢里传来嬴政的声音,语调里带着一丝毫不掩饰的揶揄。
“看来,百越也没能完全沐浴王化,天泽还是没把人教育好,野性过甚了。”
韩沥也没多给天泽面子,顺着话头就说了下去。
“焰灵姬,甚至其他跟在他身边的人,与其说是主人跟扈从关系,不如说是狼群中狼王和群狼的关系——认天泽为主,对其他人桀骜不驯。”
“毕竟是刚刚从部落化王国转为宗法制国家,结果还被灭国了。我都能靠着收拢的一万百越人自封一个百越君长当当。当初在我韩国左司马刘意谋害案时,天泽刚刚被放出来,就打算毒杀被我父王收留的上百百越难民,我为了死保难民,不得不与之对抗。”
“自封君长?”车厢里的李斯惊讶得脱口而出。
“你的君长头衔还在吗?”嬴政却对此有兴趣地问道。
“我的君长头衔还在。”韩沥说,“在幻梦部依旧有个头衔管着在韩百越人,只是现在新的托管人是天泽罢了。要不这样,他早就绝望得破罐子破摔了。”
嬴政的声音从帘窗后面传出来,不急不慢。
“那场对峙,从现在的结果来看,是你赢了。但寡人记得当时传出来的消息是,上百难民全被烧死了。当时还以为是她做的,看来其中另有隐情。”
“我救走了难民,但也不想继续把他们放在水面上。”韩沥没有隐瞒,“新郑周边总有不知姓名的无名尸,我用一百具尸体伪造了他们的死亡。”
车厢里安静了一瞬。
李斯的声音从帘窗传来,带着一股明显的烦躁:“五大夫!你这是视律法如无物啊!”
他已经明白了自家师兄是如何对其弟弟感到头疼了。
但车厢里其他人的反应截然不同。嬴政没有接话,车厢外的盖聂面不改色,梅三娘更是连眉毛都没抬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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