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坐在火堆旁,那点小火被气得几乎贴地,映出他对面站着一片黑压压的影子。

    焰灵姬、弄玉、梅三娘、白凤。

    盖聂、李斯和嬴政。

    最狗的是还有蒙恬你个混蛋!

    你不准我出去,你敢跑来听我情不自禁地唱歌?!

    “我没有发出太响的声音。”韩沥的声音闷闷的,他不解地看着眼前这么一堆人,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又聚集起来了。

    “您的情况我要汇报给尚公子。”蒙恬理直气壮,“这事我担不住。但我没想到,您的歌曲歌词唱的是这么好听,可惜不应该是您这个年龄唱。”

    韩沥对此一脸无语,这不是他写的歌,而且他身十八岁,心早就不是十八岁了。

    “我觉得你的心境在一种危险的境地。”盖聂的声音不急不慢,“尚公子也有察觉,于是我们来找你。结果大家都在了。”

    而诡异的是,嬴政竟然没有反对这话。

    唉……韩沥忧色更甚——我怎么忘了盖聂这个剑心通明的家伙了。

    韩沥只能看着眼前四人。

    “今天您给骑手上课的时候,”弄玉在梅三娘身后探出半个头,“耐心不如上一堂课。”

    “我哪里没耐心了?”韩沥都懵了。

    “有没有耐心,跟上一次对照就知道了。”焰灵姬说,“上一堂教到十,今天直接堆到十、百、你我他。这还不能说明现在的心境跟上一回不一样?”

    上堂课,是一天一节,用两天去教一到十,还会引经据典,教学相长。

    今天的这堂,直接是十到百了,加上你我他,这简直是超额灌输了——这还不能证明是心境有异吗?

    韩沥都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事先声明,我没有对翡翠虎的死过多伤感。”他扫了一圈。

    白凤从阴影里开口:“我是百鸟杀手,我对他的死没什么看法——他那个人本来就不值得掉眼泪。”

    “继续唱。”嬴政站在人群后面,声音不大,但压过了所有人的讲话,“我听说你在联欢年会上给很多人唱过歌。唯独没给我唱过。今天你既然想唱,寡人想听听。”

    李斯从盖聂身后露出了脸,嘴角带着一丝笑:“想必沥五大夫的歌喉瑰丽,李斯也想长长见识。”

    梅三娘没说话。但眼神已经把她卖了——她的眼睛明显亮了好几度。

    一个顶级贵族,在即将踏入咸阳的前夜,亲手为麾下和同伴唱祝歌,这般光景,她在魏国从未见过。

    “这首歌,叫《潇洒走一回》。”

    韩沥清了清嗓,放开了声。

    “天地悠悠,过客匆匆,潮起又潮落——”

    他不敢看他们的表情,于是只看火。

    “恩恩怨怨,生死白头,几人能看透?”

    “红尘呀滚滚,痴痴呀情深,聚散终有时。”

    “留一半清醒,留一半醉,至少梦里有你追随。”

    “我拿青春赌明天,你用真情换此生——”

    “岁月不知人间多少的忧伤——”

    “何不潇洒走一回……”

    最后一个音在营墙和空车之间来回碰撞了几度才渐渐消散。

    周围静得要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