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伏击(2/5)
斥候已经在官道上下来回摸了两遍,确认周围没有伏兵;又看到大清早从营地里走了一大批骑兵——直到营地门前只剩四架马车整装待发,他们才确定了目标。
这时候,谁也退不了了。
就在这种煎熬中,蹲在二百步外树上望风的斥候突然收腿溜了下来,连滚带爬地钻进埋伏圈。
“来了!来了!”他半蹲着,气息还没喘匀,声音却压得极低,可那低音里带着一股子压抑不住的兴奋,“他们还有半里就到!”
中年恶汉拳头往手掌上猛地一拍,发出一声闷响:“真拖了不少时间,急死我了!”
不知为什么,那个年轻男人下意识地朝身后看了一眼。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正在从林子深处朝他们慢慢摸过来。
但看上去什么都没有。
枯藤,败叶,半截埋在土里的断木。
但他后脖颈的汗毛还是竖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他们发现我们了?”杞人忧天的劲装男子向后看了看,怀疑地说道。
“你看见周围有什么动静了吗?”中年恶汉问斥候。
斥侯摇了摇头,又往官道方向看了一眼。
“我啥都没看见。”
中年恶汉深吸了一口气,声音比刚才稳了一些,带着一种自己给自己打气的笃定:“那就是没有。想想咱们在太行山多快活。现在不过一点小麻烦——干掉这四辆马车,咱们就能回去。对,都给我做好了,把本事亮出来,越干净越好,咱们才有回去的路。”
这话有没有说服别人不好说,但至少他自己是信了。
远处传来闷雷一样的声响。
“轰隆……轰隆……”
马蹄声和车轮声混在一起,从官道的拐弯处一点一点漫过来。
来了。
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握钩索的压低了重心,握猎弓的搭上了箭,弓弦在掌心里绷紧,发出细碎的吱呀声。
中年恶汉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看见——
当头车堪堪要进入包围圈的时候,后面的尾车突然开始减速,而且不是直停,是各自在转向。
头车的速度也在降,四辆车的驭手几乎是同一时间同时甩了一下缰绳——马车并行在了一起,在快要踩进埋伏圈的边界线上,生生刹住了。
更让他心里一沉的是,车一停,驭夫们连滚带爬地钻进了后备箱,连个人影都看不见。
他还没来得及喊“兄弟们冲”,头车的车帘就被人从里面一把掀开了。
一个穿着灰麻布长袍的年轻人从车厢里钻了出来。
十bā • jiǔ 岁的模样,两侧袖子已经撸起来扎紧,露出大臂上两道金箍。
腰间两侧各挂着一个胀鼓鼓的箭袋,袋口朝外,三十支箭的尾羽密密麻麻地挤在一起。
他左手持弓,右手从腰间一抹,七支箭已经夹在指间。
然后他抬弓,搭箭,拉弦。
同一瞬间,两支箭被同时搭上了弦。
第一箭离弦,中年恶汉的右肩胛猛地一震,铁质的箭头贯穿了锁子甲的环扣,斜着扎进了肩窝。
血还没涌出来,第二支箭已经追着第一支的尾迹钉进了他左边那个弓箭手的胸口。
连珠箭。
这是中年恶汉倒地前脑子里蹦出来的最后一个念头。
第二支箭射出去的同一刹那,韩沥的右手又抹了一下箭袋,两支箭已经换了位置。左边射完,右边也开了张。
四箭,四个人,一个照面。
箭矢钉进肉里的闷响和惨叫声几乎同时炸开。
剧盗们愣了一瞬。
这一瞬就够了。
剩下的弓箭手在惊慌中抬手放箭,箭矢铺天盖地地朝马车射去——感谢他们惊慌之下还是想要马,马没伤着。
但韩沥已经缩回了车厢,箭雨只钉在了车壁上,发出密密麻麻的“笃笃笃”声,像冰雹砸在木板上。
与此同时——两侧的密林深处突然钻出了人影。
一边四个,全是韩沥的骑手。
他们半蹲着,手端着上弦的骑兵手弩,从剧盗身后不足三十步的位置现身——不是包围,是夹击。弩箭比猎弓短一截,但在这种距离上,穿透力不比弓箭差。
“飕飕飕——”
第一轮弩箭精准地覆盖了剧盗弓箭手的侧翼。
四五个人应声倒地,剩下的顾不上再朝马车射击,慌忙调转箭头朝树林里放箭。
骑手们打完一轮,根本不停留,转身就钻回了林子。
剧盗的箭追着他们的背影射进树干和枯藤里,钉了一排,连根毛都没摸着。
前排的钩索手也没讨到好。
驭夫们已经从后备箱里爬了出来,人手一架手弩,架在车辕上。
准头算不上多好,但二十步内的弩箭杀伤力比猎弓还狠。
一个冲在最前面的钩索手被一箭钉在大腿上,膝盖一软,整个人栽倒在官道上,被后面跟上来的人踩了好几脚。
可剧盗毕竟是刀口舔血过来的,一两轮弩箭没能完全打散他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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