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都不接受任何人的控制——哪怕是为自己好的。

    对此韩沥只能怔了一下。

    院墙外清风徐来,让这段沉默总算有点声音。

    “我不反对黄泉路上有个伴。”

    这是他唯一能松点口的东西了。

    焰灵姬的神情刚刚要松动一点,但韩沥却又紧接着说了一句。

    “但在真到那一天前……请你要无时不刻地多想想,为一个心里被大欲压得没有正形的人赴死,究竟值不值得——因为在我看来,我不应该值得。”

    今天焰灵姬的决绝在他看来不过是一时情绪上头,时间总会抚平一切激素作用的。

    百试百灵。

    而焰灵姬对此抿起了嘴。

    她看着他,那张冷艳的脸上万般想要反驳的欲望翻涌了好一阵,却一个字也没吐出来。

    “去换身衣服,该吃早膳了!”

    她最后只化作了一句催促。

    说罢,她甚至看了看周围空荡荡的院子,嘴角一撇。

    “这里确实只是新郑的复刻——你早上训练一场,连个端水盆的仆人都没有吗?!”

    韩沥却无所谓地摆了摆手。

    “行了行了。都是各自的第一天,他们不知我,我也不知他们,慢慢磨合呗。”

    他转身往自己房门走去。

    焰灵姬站在原地,看着韩沥的背影,惆怅的目光一直跟着他走到门槛边上。

    直到那扇门即将合拢的最后一刻——

    她的视线像是一根烧红的针,钉在他肩上,不肯放过韩沥的一点痕迹。

    门关上了。

    啪嗒一声。

    不大的声响。

    可那扇门里面是闭着的、看不到尽头的黑暗,而门外面的她站在日光里,像一簇永远烧不尽、也永远烧不出这院墙的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