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头在虚空中悬着,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掐住了喉咙——很明显被某样细微的东西给挂住了。

    韩沥尝试用力向后一拉,链条绷得更紧了,那头纹丝不动。

    线竟然跟楼层结构死死咬合着,需要极强的力量才能拽动。

    但比起蛮横地拽,韩沥有个更好的办法。

    “啪——”

    他伸出手,远离自己打了一个响指。

    “嗖嗖嗖!”三根箭循着声音直接攒射而来,贴着韩沥缩回去的手擦过,钉在他身后三步远的门框上。

    下一刻,一只素手搭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焰灵姬柔若无骨地靠在韩沥身上,温热的呼吸拂在他耳侧,等候着指令。

    “终于找到了一个能无害地去烧的玩意了。”韩沥用传音入密的手段提醒着他身后的火焰妖姬。

    焰灵姬会意,笑靥如花地吻了一下自己的手指,下一刻手指向上一弹。

    一朵飘逸明媚的火焰蝴蝶扶摇直上,沿着韩沥刀头和刀柄之间链条的路线,在刀头上突然绽放起了一朵火花。

    “轰——”

    一瞬间的功夫,原本应该空无一物的楼顶空间,突然绽放了几十条漂亮的火路,像一张被点燃的蛛网。

    火光在一根根细丝上迅速蔓延,烧得又快又亮。

    这就是无情丝这类武器最大的问题——它的原材料是蚕丝,蛋白质造物,经不住火烧。

    它们烧得非常快,甚至来不及落地就被烧没了,焦糊的气味在黑暗里弥漫开来。

    刀头没了束缚,被韩沥收回。

    链条在手心里擦过,发出细碎的金属摩擦声。

    瞬间的亮堂也终于让二楼的弓箭手们发现了目标。

    但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夏侯央的乱箭齐发有没有代价——他们的集火只能是韩沥。

    但梅三娘转瞬就担任了韩沥其中一边的肉盾,箭矢钉在她的身上,发出密集的金石交击声。

    白凤的白羽镖瞬间飞出四五镖,精准地点中了四五个弓手。镖尖入肉的声音短促而沉闷,有人闷哼一声从楼梯上滚下来。

    焰灵姬也靠着自己的敏捷,截住了几箭。

    下一刻,韩沥的链子刀再次弹出——“噗”地洞穿了一个弓手,刀头继续向前,钉在了他身后的木栏杆上。

    韩沥一用力。

    “咔嚓——”

    整个木栏杆被他连人带栏一起拽了下来。

    几个靠着木栏杆的弓手随着断裂的木料一起从二楼坠落,砸在地板上的黑油里,溅起一片黏腻的声响。

    借着木栏杆坠落的瞬间,黑白玄翦、焰灵姬、韩沥和白凤架着梅三娘在木栏杆上一起借力,齐齐跃上了二层。

    看着猛然后退一步的弓手们,焰灵姬终于能甩手从头上拔下两根火灵簪。

    “唰——”地一下,簪子在手中化作了两把燃烧的火焰长剑。

    她如同火焰精灵一样不食人间烟火,对作势逃跑的弓手们嫣然一笑,紧接着宛如烟火般掠入了逃跑的人群中开始了屠戮。

    火焰长剑在黑暗中划出一道道橘红色的弧线,每一次落下都伴随着一声短促的惨叫。

    没人会去阻拦她的行动。

    事实上白凤和梅三娘都在追杀这些差点让他们命丧当场的贼人——白凤的羽镖在黑夜里无声无息,梅三娘的环首刀劈下去就是一声沉闷的骨裂。

    可能只有黑白玄翦和韩沥没有去追讨贼人。

    黑白玄翦收剑入鞘,走到韩沥面前,有一点不高兴。

    “看来暂时没有机会让你展示剑术了。”他的语气里带着一丝遗憾,“我白来一趟。”

    “只能说……像我这种人,剑出鞘的一刹那,真的得遇到惊天动地之势才可能真的需要这样做。”韩沥也是没办法,摊了摊手,“谈不上可遇不可求,但真要看情况。”

    “扫兴了一点。”黑白玄翦归剑入鞘,转身离开了韩沥。

    韩沥也只能摇了摇头,继续往前面走去。

    一路上,有脸上被火燎透的倒霉蛋;有喉咙中了一枚羽镖、或者有根刺状伤口的尸体;还有就是拿环首刀劈开脸部失血过多致死的尸体。

    但没有剑伤——黑白玄翦确实已经不屑于杀这些人了,所以这些死者的伤口都是由自己麾下的人所为。

    他走到二楼的最后一处里室时,听到了一阵争吵声。

    “你不是在外面吗?!怎么跑到这里了?还敢抢我的猎物?!”

    “你的猎物?!我算到了他的逃生点提前过来堵截的!而且我没实际答应过任何不能闯进来的要求。”

    韩沥走进里室。

    右侧白凤和梅三娘面面相觑地看着左侧。左侧竟然有李斯和甘罗。

    黑白玄翦已经不见踪影——墙角有一个地洞,木板的边缘还带着新鲜的木茬,估计就是从那走的。

    争吵的中心,是一身紫衣的白芊红和一身火焰襦裙的焰灵姬。

    夏侯央已经软塌塌地躺在地上,一边手脚被不自然地扭动,另一边手脚有着不正常的烧灼。

    很明显,他被两个女人用两种截然不同的攻击方式给废了,却还睁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像破风箱一样的气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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