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真的给的话,一分又确实少了点。

    但紧接着韩沥的回答更让人无语。

    “陛下,先前臣全程研制青瓷,但全部交给姬无夜后,自身也仅仅只要五分利。女人产业的构成远没有青瓷复杂,臣属意半分利即可。”

    殿里又安静了。

    好家伙,这里还有个要更少的。

    赵姬看着韩沥,那张艳丽的脸上写满了无语和费解。

    她真的不明白,为什么有人会这样——什么都不要,连到手的最基本利益都要往外推。

    嫪毐也不明白。

    在他看来这一分就不该给,但如果给了,一分简直是在打发叫花子。

    而韩沥连这一分都不想要。

    芈华和离秋面面相觑。两个年轻的公主,坐在各自的位置上,用一种看另一个物种的眼神看着那个站在殿中央、穿着华服却满身市井气的年轻人。

    倒不是所有人都认为韩沥的选择有问题。

    吕不韦就觉得韩沥某些方面极致的让利确实极端——但真不蠢,相反很聪明。

    这也是韩沥能入秦一个月,明明实际上就是嬴政请来的帮手,但嫪毐就是无法与之为敌的手段。

    但可惜,这次韩沥注定得退让一回。

    嬴政的语气变了。

    “寡人一语既出,就不更改。”

    不是商量,是命令。

    韩沥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嬴政的目光压过来,那眼神里的意思是——你敢再说一个不字。

    韩沥把已经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

    他不是个喜欢领赏的人。

    在新郑十年,他让出去的产业够养活半个新郑的贵族。

    每一笔让出去的时候,翡翠虎都说他傻,姬无夜说他是不是有什么毛病。

    但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让出去的,都是烫手山芋。

    攥在手里,迟早被烫死。

    可是——嬴政的脾气,他也清楚。

    这个年轻的君王,从dòng • luàn 中活了九年,在权力的夹缝里活了九年——中间只过了四年快乐日子的人,什么都不缺,就缺一样东西。

    安全感。

    但韩沥叹了口气——他跟盖聂实际上是一样的人,只是一无所有的盖聂可以离去,但身上背负太多的他只能跟嬴政一起,在最后同床异梦地活下去。

    那滋味想想都难受啊。

    “王上,如果大秦有想要日后接管红莲铺的目标——不如这一分利交于秦之幻梦吧。”

    他尽可能不想要秦国的东西,这样秦朝倾倒的那天,他才不会有任何的过意不去。

    而赵姬的眉头又皱了一下。

    她真不明白,一个人跟他建的势力怎么就分得这么开呢?

    嬴政却没有被带偏,他只是着重地提醒了一句。

    “你确定?万一秦之幻梦又跟你没关系了……你可一点无所得。”

    韩沥拱手。

    “臣确定。”

    嬴政看了他两息。

    “那寡人就交给你以后可能建立的秦之幻梦。”

    他的语气闷了一点。

    “不要后悔。”

    韩沥的腰弯下去,额头几乎与膝盖平齐。

    “臣领旨谢恩。”

    那声音不大,但在这空旷的大殿里,每一个字都送得很远。

    平淡无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