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臣知道。”韩沥的语气没有波动。

    “但你靠威胁母后安危、如此大不敬的手段来让嫪毐放手……虽然你马上汇报给了寡人。”嬴政的声音从前方飘过来,带着一种说不上是疲惫还是无奈的东西,“但万一事后被人捅出来……寡人还是得治你的罪,不然朝堂威仪何在?”

    “臣做事从不在意后果,只在乎行事是否可成,心是否被问无愧。”韩沥笑了笑,“行事问心无愧之下,虽刀斧加身,何足挂齿?”

    嬴政的背影僵了一下。

    他转过身来,看着韩沥,脸色异常不好看。

    “另外臣练了武功。”韩沥直接不好意思地笑了,“实在受不了痛,自决还是可以的。”

    嬴政的下颌绷了一下,额头上的青筋跳了跳,皱得能夹死蚊子。

    “寡人不是晋文公,你也不要给寡人做介子推。”他走上前,语气缓了一些,但底下的东西没松,“人身安全这一点,寡人还是可以保证的,毕竟以后要用你,爵位也没必要降——毕竟你一进来就是五大夫。但贬官——却是没办法避免的。”

    他顿了顿,目光沉了一下,一字一顿。

    “另外,你也别指望靠死来逃脱你的责任。”

    “臣……遵旨。”韩沥无奈地再度行礼。

    嬴政站在那里,沉默了片刻。

    “滚吧。”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事后平息下来的寂寥,“寡人随后会找个时间,让你去见太后——这个你自己撬出来的机会,自己把握好。”

    “臣告退。”

    韩沥躬着身,倒退着走过了寝殿的门槛。脚步在廊道里渐渐远去,靴底踩在青砖上,一下一下的,像水滴落在石板上,被廊道里的风裹着送远了。

    殿门从外面轻轻合上。

    只留下了一脸阴晴不定,不知道在想什么的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