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要是好东西别浪费。”韩沥拍了拍韩重的肩膀,“也让他们明白为啥我的幻梦都是痛并快乐着的。”

    “哈哈哈!”韩重也对此被逗笑了。

    只有深入了解过幻梦行事的人,才知道韩沥的手段多么狠。

    用无尽的工作磨去工作者的性子,但用类似卿相君侯级别的待遇去犒劳其辛苦,高薪去断绝因个人欲望不满足而产生的叛心。

    也就是说,每个人背叛韩沥和幻梦可以有千奇百怪的原因——但唯独不能是待遇和主君德行有亏——因为韩沥从不亏欠任何人。

    痛并快乐着——这就是幻梦的本质。

    “对了。”韩沥在走向了正堂和前往侧厅的韩重分道扬镳之前,告知了一下韩重,"红鸮虽然不喜欢住这里,今天很可惜没他份,但记得要厨房准备一份符合我五大夫级别的美食外加五金的奖金,明天送到弈棋馆。"

    韩重的脚步顿了一下。他抱着箱子转过头来,脸上那副表情分明在不赞同。

    "公子,"他提醒道,语气里带着一种无奈,"红鸮不是我们的一员。"

    “但他既然来了这里,我也一视同仁。”韩沥对此也很坚持,“不管他最后的选择是什么……但我不会亏欠任何人。”

    韩重沉默了一息,然后抱着那口箱子转过身,朝侧厅的方向走去,声音从前方飘回来:"就怕他以为我们给得他多,就是昧了姬无夜的钱。"

    "他要这么认为,就让他来找我。"韩沥已经走到了正堂门口,声音也远了半分,"我给他算算我的钱是怎么来的。"

    “遵命,公子。”韩重对此也知道为了秉持互不相负,公子是不会在意自己给出的东西所托非人的,只能应承。

    他只能补充一句:“那……您先去正堂休息吧。”

    说完,韩重没有再回话。脚步声在侧厅的方向渐渐远去了。

    韩沥跨过正堂的门槛。

    他走到那张太师椅前面坐下来——右主位,他惯常坐的那个位置——脊背靠下去的时候,肩臂上那道被剑锋划开的布料豁口撑了一下,露出下面毫发无伤的皮肤。

    他坐在黑暗里,开始运功。

    然后一边运功一边把今晚的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对任何人,他都会说这是魏国刺客。

    他不会像韩非一样非要找真相。

    但他心里清楚,这就是罗网在准备一帮替死鬼,为怀孕的惊鲵入驻韩府设计合理性。

    因为真相是——惊鲵就是真正杀死魏无忌的人。

    但这件事除了罗网和惊鲵本人,实际上没一个人知道,韩沥理论上也不应该知道。

    但因为这一遭,怀着遗腹子的魏无忌美姬就会成为韩沥团队里某些人必须要保护的对象。

    比如——

    脚步声从廊道那头传过来了。

    急促的、带着甲叶碰撞细碎声响的步子,从侧厅的方向一路踩到正堂门口。

    "公子!"

    梅三娘大剌剌地闯了进来,灯笼的光从她背后铺过来,把那一头橙色的单马尾照得发亮。

    她今天穿着那身修身的劲装,外面套了一件小皮甲,腰间挂着环首刀,整个人像是刚从校场上下来就直接冲过来了。

    "您竟然被魏国刺客给盯上了吗?!"她的声音拔得很高,高到廊道的回声都跟着颤了一下,随即又压回去,"刺客在哪里?有活口没有?我们应该找出来将之消灭掉!"

    "十来个人,都被我杀了。"韩沥的声音非常平静。

    梅三娘的呼吸顿了一瞬。

    她的目光在韩沥身上扫了一下——领口豁开的布料、肩臂处缺了一片的外袍、眼眶底下那道干成暗红色的血痕——然后她收了收那股子要冲出去shā • rén 的劲,换了一个问题。

    "那……那个美姬……"她声音放低了,带着一种真切的、不加掩饰的焦虑,"我们需要主动出去接应吗?"

    "吕不韦提给我的,那罗网就得负责把人送过来。"韩沥的语气笃定,"放心吧,他们才不想让这个美姬出事呢。"

    "是,那……那个美姬真的是信陵君的遗腹子吗?"梅三娘点头之后,还是追问了一句,声音里的焦虑没散,但多了几分认真,"他们都在向你承认了,他们在偷偷清理信陵君的子嗣,为何还要留这个?"

    韩沥微微动了一下坐姿。太师椅的木料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声。

    “罗网这点用不着撒谎。”韩沥对此做了肯定答复。

    惊鲵确实是用美人计刺杀了魏无忌后,怀上了魏无忌的孩子,导致她后续一系列跟罗网精神不符的事情。

    “至于美姬……她一定有证明是信陵君子嗣的信物。”韩沥对此肯定道。

    “那……”梅三娘对此越发地糊涂,“其他人都杀了,为何留住这一个?”

    “因为留下这个遗腹子,我的人情就只需要负责这个遗腹子即可。”韩沥对此悠悠地说道,“可如果信陵君的子嗣死光了,那同为魏国王族的后人要是在魏被秦所灭后……找我要兑现人情——虽然我对未来向来持悲观态度,但我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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