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嬴政抬起眉头。

    “甘罗。”韩沥看着嬴政的眼睛,“甘罗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过不了多久,他估计就会被逐步引入成为阴阳家的一员。

    您要是还记得甘罗的脸——等有一天,一个长着甘罗的脸的人出现在您的眼前,您就会体会出阴阳家的恐怖之处了。”

    嬴政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甘罗现在可是寡人的郎官。”他的声音忽然沉了半分,“阴阳家有何资格,能掠夺寡人的官?”

    “但您也不太喜欢他,不是吗?”韩沥耸了耸肩,“而且一旦和阴阳家开始有合作了——您的事一多,臣的事也一多。等相邦一去,朝堂没人保护的甘罗,真的不会消失吗?”

    嬴政沉默了几息。然后嘴角往上扯了一下——那个弧度里的意味含混不清。

    “哼。我倒要看看——到时甘罗会怎么消失。”

    他把双手从身后收回来,整了整袖口。语气恢复了惯常的平静。

    “下去吧。阴阳家要来,寡人也欢迎。他们不来——那我们先忙我们的事。”

    “遵命,大王。”韩沥深深一揖,倒退着朝殿门走去。

    直到跨过门槛的时候,晚风从廊道里灌过来,把他玄色大袍的下摆吹得微微晃了一下。春初的咸阳风还是干,但比来时那份紧绷到骨子里的感觉已经松散了些。

    这时他才转身,准备去继续执行他作为谒者的任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