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轻的卫庄和初代惊鲵(3/5)
卫庄看得分明——她是故意的。
她在等他犯错。
只要他的重心多往前倾半寸,只要他的剑势多往外偏半分,她就能从那个缝隙里钻进来。
所以他没有给她缝隙。
鲨齿的剑势一浪高过一浪,速度越来越快,力道越来越沉,逼着惊鲵在废弃坊市的青石板地面上一步一步往后退。
从上方俯瞰,两道身影在月光下交错移动——一个如同黑色的潮水向前碾压,一个如同紫色的烟岚向后飘散。
鲨齿的剑身在月色中拉出一道又一道冷白的弧光,惊鲵的剑则像一尾粉色的游鱼,在那些弧光的缝隙中穿梭自如。
卫庄的脸上没有得色——他甚至比开打之前更警惕了。
因为退归退,惊鲵的剑势一点没散。
她的每一剑都稳稳地收在一个无形的圆圈之内——不管鲨齿从哪个角度劈进来,她的剑都能在最后关头把它带到别处去。
这跟她的身体状况有关——她不能下腰,不能腾挪,不能用轻功去化解力道,所以她干脆放弃了所有需要身体大幅度变向的闪避方式,把全部的应对都压在剑尖那几寸的方寸之地上。
惊鲵且退,卫庄且进。
看起来卫庄在压着她打,实际上卫庄自己心里清楚——他还没有真正碰到她。
这样下去不行。
卫庄在心里做了一个判断。
久守必失这句话对任何人都适用,但如果守的那个人剑势不乱、呼吸不散、脚下的节奏一丝不差——那就不是久守必失,是久攻必疲。
他需要更快的速度和更大的耐力,在惊鲵习惯他的节奏之前撕开一道口子。
他加了力道。
鲨齿的速度在一瞬间提了将近三成,剑身劈开空气的声音从"呜呜"变成了"啪啪"——那是剑锋把空气硬生生劈开时的爆裂声。
反手、正手、反手、正手——剑路不再讲究大开大阖的章法,而是把每一次变向的时间压到了极限。
惊鲵的瞳孔在那一瞬间微微收缩了一下,然后她做了一个卫庄完全没有料到的动作。
她的剑不是去挡鲨齿——是去点。剑尖精准地啄在鲨齿剑身靠近剑格处的一个发力点上,力道不大,但角度和时机都刁钻到了极致。
那一下刚好卡在卫庄变招的那一口气还没换上来、新力还没生出来的缝隙里。鲨齿的剑势被稍微荡开了半寸——只半寸,但足够惊鲵把剑从守势切换到攻势。
她手腕一抖。
惊鲵剑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淡粉色的电光直射卫庄的咽喉。
这一掷来得毫无预兆——是在她的剑尖刚点完鲨齿、还在往回弹的那一刹那,借着反弹的力道和手腕的巧劲,把整柄剑当成了一支飞镖弹了出去。
这正是惊鲵剑作为子母剑的特性——剑身可以分离,子剑可以掷出,母剑留在手中。
好在卫庄不是一般的剑客。
从交手的第一刻起他就在用十二分警惕应对惊鲵的每一个动作,因为他知道这个女人不可能只是被动防守——她一定在等一个机会。
所以当那点粉色剑光朝自己咽喉飞过来的时候,他的反应甚至比他的意识更快。
脚尖往地上猛地一点——继续向后急退。整个人的重心在一瞬间往后提了半尺,让飞来的剑尖来不及碰到自己。
同时鲨齿从下方兜回来,剑身横着砸向飞向自己的惊鲵剑——
"铛!"
惊鲵剑被砸飞出去,在空中翻了几个跟斗,正要落向右侧几丈外的空地。
但就是这一刹那——卫庄为了处理惊鲵剑而把鲨齿从身前移开的那一刹那——他看见了。
惊鲵手里还有一把剑。
不是完整的剑,是一把藏在母剑剑柄里的细长短剑。
剑身极薄,薄到在月光下几乎是半透明的,只有剑刃那一圈泛着淡淡的粉色光泽。那就是惊鲵剑的子剑——母剑主体被掷出之后,子剑留在手中继续作战。
刚才惊鲵剑主体被砸飞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但在这一眨眼里,惊鲵已经握着子剑朝他欺近了半步。
然后她用内劲往回一引。
被砸飞正要落地的惊鲵剑主体像是被一根看不见的线拽了一下,剑身忽然停止了翻滚,在半空中顿了一瞬——然后"嗖"地飞回来,精准地合在子剑之上。
"咔嚓"一声。
子母合体,严丝合缝。
卫庄没有时间感叹这手法的精妙,因为现在是他守在惊鲵的剑下了。
是的。攻守转换了。
惊鲵剑重新回到她手上之后,她没有再给卫庄任何喘息的机会。她的剑法在那一瞬间从柔转锐——不再是借力打力、以柔克刚的防守,而是一种刁钻到极致的压制性进攻。
剑尖不再画圆,而是直来直往,每一剑都朝着一个卫庄必须回剑自保的死角刺去。
她在用一种不是纵剑术的剑术,在以剑技作为剑势压人,准备压制自己,每一剑都是针对他当前防守姿势中最薄弱的那一个点。
这就是"察言观色"的精髓。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