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家种的人参——大概七年一收。”韩沥无奈地说。

    “嗯……奇怪的你。”

    白芊红把铜爵塞回韩沥手里,转身走到大案前。

    她站在军一对面,两个人隔着一张堆满竹简和纸卷的大案,烛光从侧面打过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投在帐布上。

    一个高而宽,一个纤而直。

    “那我们来合计一下?”

    “你们合计就行了。”

    韩沥已经把铜爵搁回案上,转身朝帐外走去。

    白芊红转过头,不解地看着他——眉头微拧,嘴唇动了一下,那个潜台词几乎是写在脸上的:你的军队,你不参与战术制定?

    韩沥没有回头。

    靴底踩在帐门前的泥地上,声音不高不低地飘回来。

    “我历来都只负责后勤和特种突击。从不喜欢庙算和掌军——我承担不起打仗后大家因我而死的代价。”

    帐门掀开,夜风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烛火剧烈地晃了一下,然后帐门合上。

    白芊红站在大案前,看着那个方向,又转过头看着军一。

    “这可是他的军队。”

    “这是幻梦的民兵部队。”军一微微摇头,语气里倒没有太多的意外,“而公子确实从没负责过前线指挥和全局指挥。”

    “嗯……”白芊红眯起眼睛,打量着眼前这个脸上带着旧疤的中年汉子,“奇怪的军队,奇怪的人。”

    她往前迈了半步,追问道:“你的名字是什么?为什么不敢示人?我好像从你的师承中看到了熟悉的成分——你是大梁兵家的某个子弟。”

    “不要问我的过去。”军一还是那句话,“就像我能给庞涓后人一个面子,但我不想问——为什么在庞涓明面上的后人庞煖公还在的情况下,突然有个姓白的人说自己是庞涓后人一样。”

    白芊红闻言撇了撇嘴。

    然后她收了表情,重新露出来的,是那个在白天的韩府正堂里跟韩非和卫庄正面交锋的、冷静而专注的纵横策士。

    “那让我们谈谈吧。”

    “谈谈就谈谈。”军一干脆地应道。

    帐外的松涛从远山上滚下来,被帐布滤过之后只剩下极低极远的呜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