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沥对此暂时不想言语。

    两人走到了营寨门口。

    韩沥把灰衣口袋甲递给了猝不及防的明哨哨兵。

    “这……”

    营门的两个哨兵面面相觑。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韩沥身边的娇滴滴大美人,也不可置信地看着韩沥递过来的灰衣口袋甲。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女人?!

    为什么他们其中一个袍泽的衣甲会在这个总部特使手里?

    “这位白芊红姑娘将是军中主簿。”韩沥先咳了一声,“这是她刚刚暗访军营后,打晕了一人调换了他的口袋甲。”

    “她……”其中一个哨兵微微不忿,“她打晕了谁?为什么一个女的可以做主簿?”

    “因为……这个女人刚刚不仅能闯入了你们的军营,”白芊红强大的气场让两个哨兵不敢正视,“还替你们的千夫长点出了一堆问题,要我是搞事的奸细呢?!今天你们营寨早就营啸了!”

    “所以……”她抬起下巴,“你们千长接受教训,让我任军中主簿,我倒要看看,都被你们千长认为是精锐的民兵有多少问题。”

    “见了上峰,要叫什么啊?”白芊红斜睨了两个哨兵一眼。

    两个哨兵只能看向韩沥。

    韩沥只能点头,承认了这点。

    “参见主簿。”

    两个哨兵不情不愿地吐出这四个字。

    “精神点吧。”白芊红摇了摇头,随即莲步款款地走去。

    韩沥拍了拍哨兵的肩膀,说了句:“调班的时候再把甲拿去失物招领,看看明天谁来领吧。”

    哨兵愤愤不平地点头。

    韩沥无奈地转身,跟上了白芊红的脚步。

    “你既然由我做主,军一也认同去担任主簿管一军之职。”韩沥微微提醒一句,“就要有把军队当自己人的态度,不要言语嘲讽和威凌,这样很难得军心。”

    “韩县令……”

    白芊红转头看向他,柳叶眉微微拧着,语气里带着一股认真劲儿,但那股认真底下压着的是真实的怀疑。

    “我已经在以一个认真的态度对待他们了——他们确实有很多问题,没有正规秦军那样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作风,这导致我怀疑他们的作战能力,不知道是不是会比那群游侠好那么一点。”

    “他们是各国的前军人加上一些流民择优之后成立的部队。”韩沥说些好话,“成军至今不过两年,而且还经历过一次再整编,而且我让军一替我尝试的是一种新的建军理论,他们确实不一定有秦军那么彪悍,也希望你能体谅一下。”

    “新的成军理念?!”

    白芊红睁着一双美目看着他。

    “所以你这个表面上从不涉及所谓谋算和指挥的人,还整出了一套新的成军理念出来了?”

    “呵呵……”她冷笑一声,随即挑逗地问了一句,“来,请你这位再世吴起告诉一下我,你的新成军理念是什么?让我……领略领略?”

    “唉……”

    韩沥无语地叹了口气。

    “就是要发挥士卒的主观能动性,让他们多想,并且要将军队内部底层不仅作为简单的袍泽弟兄,而是要畅所欲言形成内部集体讨论团体——但不是完全放开的集体讨论,而是由上到下形成军队权威后,根据接到的命令进行发散性思考的做法。”

    听完这句臭脚布一样的话,白芊红顿时皱着眉头。

    “听不懂是吧,我这个就是在搞实验胡思乱想的。”韩沥打了个哈哈。

    “不对!”

    白芊红严肃地看着他。

    “你还真整出了一当下迥异于整个兵家理论的新理念啊?”

    “不过……”她马上话锋一转,“也不叫完全迥异——孙膑兵法中《兵情》有载——卒为矢、将为弩、主为发者一说,因此任何士卒、将领和主帅都很重要。”

    “但迄今为止,”白芊红总结道,“传统兵家要求的是主帅必须非常清醒地指定方向,而将领必须要坚定地根据方向前进,但允许灵活思考如何达成目标的方式,最后士卒应该是要如同工具一样,听从主帅和将领的吩咐,死战不退,奋勇直前。”

    “但你见过那次士兵在遇到紧急情况下,能认真坚守岗位,死战不退的吗?”韩沥反问一句。

    “不是没有……”白芊红反驳的话说完,也只能换了个说法,“但确实挺少,都是因为特殊情况才出现的——比如秦国积弱之时的函谷关关内的秦军,邯郸之战时的赵军。”

    “可是你这样主动让一个普通士卒的判断在局部问题上竟然优于主将……”她抿了一下嘴,思考一下随即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令不一,势被散,主将权威无法一以贯之的多重问题呢?”

    “所以……”韩沥还是坚持那句话,“我要求的是命令是不允许被随意推翻的,但执行方式必须允许下级主动思考。”

    “可要是下级判断失误呢?”白芊红直接跟韩沥论道了,“那可就小不忍则乱大谋了。”

    “所以……士卒不仅要练杀敌手艺,还得认字。”韩沥总结道,“一旦开始担任伍长开始,就要教基础兵法,然后讨论时,才能让信息发散出去——但是整体判断,必须由最高指挥安排,只是在局部角度,允许下级灵活思考和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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