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河下的夜话(2/4)
韩沥对此暂时不想言语。
两人走到了营寨门口。
韩沥把灰衣口袋甲递给了猝不及防的明哨哨兵。
“这……”
营门的两个哨兵面面相觑。
他们不可置信地看着韩沥身边的娇滴滴大美人,也不可置信地看着韩沥递过来的灰衣口袋甲。
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女人?!
为什么他们其中一个袍泽的衣甲会在这个总部特使手里?
“这位白芊红姑娘将是军中主簿。”韩沥先咳了一声,“这是她刚刚暗访军营后,打晕了一人调换了他的口袋甲。”
“她……”其中一个哨兵微微不忿,“她打晕了谁?为什么一个女的可以做主簿?”
“因为……这个女人刚刚不仅能闯入了你们的军营,”白芊红强大的气场让两个哨兵不敢正视,“还替你们的千夫长点出了一堆问题,要我是搞事的奸细呢?!今天你们营寨早就营啸了!”
“所以……”她抬起下巴,“你们千长接受教训,让我任军中主簿,我倒要看看,都被你们千长认为是精锐的民兵有多少问题。”
“见了上峰,要叫什么啊?”白芊红斜睨了两个哨兵一眼。
两个哨兵只能看向韩沥。
韩沥只能点头,承认了这点。
“参见主簿。”
两个哨兵不情不愿地吐出这四个字。
“精神点吧。”白芊红摇了摇头,随即莲步款款地走去。
韩沥拍了拍哨兵的肩膀,说了句:“调班的时候再把甲拿去失物招领,看看明天谁来领吧。”
哨兵愤愤不平地点头。
韩沥无奈地转身,跟上了白芊红的脚步。
“你既然由我做主,军一也认同去担任主簿管一军之职。”韩沥微微提醒一句,“就要有把军队当自己人的态度,不要言语嘲讽和威凌,这样很难得军心。”
“韩县令……”
白芊红转头看向他,柳叶眉微微拧着,语气里带着一股认真劲儿,但那股认真底下压着的是真实的怀疑。
“我已经在以一个认真的态度对待他们了——他们确实有很多问题,没有正规秦军那样令行禁止,如臂使指的作风,这导致我怀疑他们的作战能力,不知道是不是会比那群游侠好那么一点。”
“他们是各国的前军人加上一些流民择优之后成立的部队。”韩沥说些好话,“成军至今不过两年,而且还经历过一次再整编,而且我让军一替我尝试的是一种新的建军理论,他们确实不一定有秦军那么彪悍,也希望你能体谅一下。”
“新的成军理念?!”
白芊红睁着一双美目看着他。
“所以你这个表面上从不涉及所谓谋算和指挥的人,还整出了一套新的成军理念出来了?”
“呵呵……”她冷笑一声,随即挑逗地问了一句,“来,请你这位再世吴起告诉一下我,你的新成军理念是什么?让我……领略领略?”
“唉……”
韩沥无语地叹了口气。
“就是要发挥士卒的主观能动性,让他们多想,并且要将军队内部底层不仅作为简单的袍泽弟兄,而是要畅所欲言形成内部集体讨论团体——但不是完全放开的集体讨论,而是由上到下形成军队权威后,根据接到的命令进行发散性思考的做法。”
听完这句臭脚布一样的话,白芊红顿时皱着眉头。
“听不懂是吧,我这个就是在搞实验胡思乱想的。”韩沥打了个哈哈。
“不对!”
白芊红严肃地看着他。
“你还真整出了一当下迥异于整个兵家理论的新理念啊?”
“不过……”她马上话锋一转,“也不叫完全迥异——孙膑兵法中《兵情》有载——卒为矢、将为弩、主为发者一说,因此任何士卒、将领和主帅都很重要。”
“但迄今为止,”白芊红总结道,“传统兵家要求的是主帅必须非常清醒地指定方向,而将领必须要坚定地根据方向前进,但允许灵活思考如何达成目标的方式,最后士卒应该是要如同工具一样,听从主帅和将领的吩咐,死战不退,奋勇直前。”
“但你见过那次士兵在遇到紧急情况下,能认真坚守岗位,死战不退的吗?”韩沥反问一句。
“不是没有……”白芊红反驳的话说完,也只能换了个说法,“但确实挺少,都是因为特殊情况才出现的——比如秦国积弱之时的函谷关关内的秦军,邯郸之战时的赵军。”
“可是你这样主动让一个普通士卒的判断在局部问题上竟然优于主将……”她抿了一下嘴,思考一下随即说道,“你有没有考虑过令不一,势被散,主将权威无法一以贯之的多重问题呢?”
“所以……”韩沥还是坚持那句话,“我要求的是命令是不允许被随意推翻的,但执行方式必须允许下级主动思考。”
“可要是下级判断失误呢?”白芊红直接跟韩沥论道了,“那可就小不忍则乱大谋了。”
“所以……士卒不仅要练杀敌手艺,还得认字。”韩沥总结道,“一旦开始担任伍长开始,就要教基础兵法,然后讨论时,才能让信息发散出去——但是整体判断,必须由最高指挥安排,只是在局部角度,允许下级灵活思考和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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