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腿韩沥觐见(2/3)
源于她心里有个疑惑。
明明听说嫪毐已经开始不安生了,明明赵姬自己的辅政之权就要落到大王手上,滔天的权势马上就要不在了。
可赵姬对此,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不甘、急躁和焦虑。
整个旅程中途甚至连点幺蛾子都没有。
华阳太后对此分外不信——一个掌握过权柄的人,会如此坦然地放手。
所以,要么赵姬是真放下了?
华阳太后第一时间推翻了这个念头,这是不可能的。
要么——她找到了一个新的权力抓手。
而这个新抓手又是谁呢?
反正不是即将要处理的嫪毐。
因为此人蠢蠢欲动,马上要做事了。
也不可能是吕不韦。
嫪毐赢了或者输了,吕不韦都必须要自保。
很快,一个不可置信的预感突然浮上华阳太后的脑海——
有没有可能,这个新的抓手,就是眼下赵姬正露出厌恶之色的韩沥呢?
不然除了他……谁还有能力让赵姬现在如此安稳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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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三方五人静静等待的时候,一阵骑马声由远及近。
嬴政循声看去,眉头先是一挑,紧接着猛地皱起。
其他人也看过去,都不由得一惊。
原来在郎卫骑卒的四散寻找下,一个身穿白色亵衣的人,正控着马儿和回程的骑卒一起奔来。
二百步外,这人立刻利落地下马。
众人这才看清——他脚上、手上、甚至身上,全是泥渍。
众人甚至还见到这个人竟然是光着脚——就这么踩着官道上的黄土,一步步走了过来。
郎卫持戟正要交叉拦住。
此人也没过多反应,直接对嬴政的方向大礼参拜道:
"废丘令韩沥参见大王,见驾来迟,还请降罪。"
"韩沥?!"
嬴政看着韩沥这副满是泥水的样子,挥了挥手,示意郎卫放他过来。
韩沥等郎卫将戟拉开,才迈着小四方步往嬴政那边靠。
可走到五十步外,他又停了,然后继续行礼。
"废丘令参见大王,因身上泥渍较多,恐让大王不适,请允许臣在此觐见大王。"
随即才朝两边行礼:"参见华阳太后,赵太后。"
华阳太后不置可否。
赵太后看着韩沥这副脏污不堪的样子,顿时退了几步,捂住了口鼻。
赵姬此刻最矛盾的心态又一次翻上来——她确实挺需要韩沥,但她也真厌恶韩沥这个在泥潭打滚的姿态。
"你为何不在迎驾队伍之列?"
眯着眼的嬴政刚刚问完后,又继续盯着韩沥全身:"还有,身上的泥水是怎么回事?!"
"回大王,臣不在迎驾队伍之列,是因为臣是从咸阳来的,过去与大王那是朝夕相见,可很多人终其一生都没见过大王。"
对此,韩沥再度躬身答道:"臣觉得让他们有机会得到大王的注视也好,很多人都是兢兢业业的循吏,值得一次被提拔的机会。"
他说这话时,身子还保持着躬姿,但目光极快地往远处扫了一下。
只一瞬。
那个方向,正是连晋负责的防务段。
嬴政看见了。
"韩沥!"
赵太后直接抽搐着嘴角,指着韩沥这个泥样子:"你是废丘令,大王车驾经过,你作为一县之首不守在队伍迎驾,你是不是心中没有大王,不敬大王!"
"请太后息怒。"
韩沥再度躬身:"臣正是因为心中必须念着大王,才需要考虑在不做表面功夫的情况下,做更有助于大王的事情。"
"是什么事?"
说完的嬴政喜怒不形于色:"你这身泥水究竟是怎么来的?"
"臣在做的,是为废丘各乡的老弱病残鳏寡孤独们以大王的名义安抚慰问,并下地务农。"
韩沥认真答道:"眼下臣这身泥渍,就是刚刚为一家中已无子的寡居夫妇家里耕田导致的。"
"耕田?!"
赵姬都无语了:"这乡间田垄比得上迎接大王重要?!"
别说赵姬无语,华阳太后都皱起了眉。
韩沥的手段,抛开他是不是赵姬新的抓手不谈,真的太怪异了。
合着他为了给乡中鳏寡孤独、老弱病残务农,都觉得比迎接大王重要?
这就是韩王教出来的儿子?
教出来个什么玩意?
华阳太后都皱眉,就更别提离秋和芈华了——那是一种听到天方夜谭般的荒谬感。
嬴政倒是知道韩沥的手段历来荒诞不经、天马行空,但这次,他还是要问个为什么。
"你每三天就出城行县的作风,寡人早有所耳闻。"
嬴政瘪着嘴,歪头看着韩沥:"也就是说今天就是你行县的日子,但你为了坚持习惯而不出席迎驾。"
"回大王,您说的与我想的丝毫不差。"韩沥微微正色。
"为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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