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先……”白芊红却突然插话道,“你们可能不知道,夜幕也好,非夜幕也罢,凡是从韩国来的,理论上除了靠韩沥,你们靠不了任何人,就连我们的红鸮如果不是韩沥的话,也无法在咸阳存活。”

    “红鸮,”白芊红看向红鸮,神情温和,“你说是不是?”

    “就算是韩沥,也必须服从将军!”红鸮对此强调道。

    “嗯……”白芊红也没有反驳,而是换了个角度,“你口口声声地为将军服务,那请问……你今天带人杀赵太后的宫人,你不怕你和你的人都回不去,甚至大秦攻韩,要你将军人头的时候,姬无夜除了将头颅奉上以外,什么都做不了吗?”

    “这只是个交易!”红鸮心中突然一颤,但随即梗着脖子说道,“而且我们有秦军身份,只要把你杀了,我们就能趁乱离开咸阳,神不知鬼不觉!”

    “哼!”白芊红却嗤笑一声,“你和你们的武装商队来这里,必须要路引和文书,来这里的时候,就是长信侯为你们准备的,现在你们没高层的点头,谁给你这么多人开路引啊?”

    “哼!那抓住你这种乱臣贼子后,我们自然可以此为凭,要求长信侯让我们离开的!”红鸮对此非常笃定地说道。

    “呵呵呵……”白芊红却对此摇头笑了,“我不知道该笑你天真,还是该笑你自欺欺人。”

    随即她收敛了笑容说道:“你要知道,做脏活有一个亘古不变的事情……飞鸟尽良弓藏,狡兔死走狗烹,为什么是让你们滥杀了赵太后宫里的宫人,因为就你们清理起来最简单的,才那么几百人。”

    “哗”地一下,顿时周围的武装商队的人开始窃窃私语,而且哗然声越来越大。

    周围的百将和屯长尝试想要恢复秩序,但根本不能成功。

    有人把长戟往地上一顿,哐的一声。

    有人扯开领口,冲着旁边的同袍低吼,那吼声里没有愤怒,只有慌。

    红鸮转过身,他那张脸已经彻底沉了下去。

    “混账!”红鸮顿时气得拿自己手指对准了某个商队兵。

    那兵卒离他最近,正张着嘴想说什么,喉咙里的话还没出口。

    但红鸮根本不听,他只是用劲一伸手,手指尖突然出现一种金色丝线,这正是红鸮shā • rén 的看家手段。

    金光在夜色里一闪,细得像一根被风绷直了的蚕丝,却比刀刃还利。

    金色丝线一下子就削断了该商队兵的喉咙,鲜血狂涌,而丝线收回来时血液一下子就沾在了手上,而红鸮对此直接抹了抹嘴唇。

    那兵卒没来得及喊一声,整个人朝后仰倒,甲叶砸在地上哗啦一声。

    血从喉管里喷出来,泼在青石板上,热气腾腾的。

    “啊——”冬儿顿时惊呼一声。

    而弄玉也对此眯起了眼睛。

    这妖异的手段顿时让整个集体给暂时镇住了。

    方才还哗然的人群,像被人从头顶浇了一桶冰水。

    没人再说话,只有火把还在烧。

    红鸮缓缓举起那只沾了血的手,让火光把血照得发亮。

    “谁敢造次!”红鸮顿时用充满杀意的眼神看着周围,指了指倒地的商队兵,“便如此人!”

    “啪啪啪!”

    场中央突然传来了一道掌声,众人包括红鸮看过去,顿时看到是白芊红将陶罐和短锏都收回在了腰间,对此拍了拍手。

    她不急不慢地拍完最后一下,才把手放下,抬起眼。

    “好个以刑整军的手段。”白芊红对此微微赞叹一句,但紧接着却话锋一转,“可惜啊,红鸮,你自己身负上乘轻功,要是他们都被你害死了,你就拍拍屁股离开这里回你的新郑将大家定为必要损耗就是了——现在他连句话都不说,就随便杀了个你们的人……”

    她对此微微地嘲讽地看着红鸮:“看起来他并不将你们当回事啊?无论你们究竟效忠谁。”

    这话一下子,就让刚刚还在维持秩序的百将和几个屯长们,手上也开始将剑慢慢调转了个方向,指向了红鸮。

    先是一个屯长,然后是第二个。

    接着是百将,拔剑的手很慢,剑身擦着鞘口,发出很轻的一声。

    没有人下令。

    几百人就这么一点一点地,把原本对着白芊红的刀锋,转了半圈。

    “你敢对我不敬?!”红鸮不仅盯着几个百将,也看向白芊红,“不过一番妖女祸心之言,你们竟然敢倒戈?!敢背叛将军?!”

    “只要你红鸮死了……”突然白芊红又嘀嘀咕咕地问了一句,“谁能证明他们真的背叛了姬无夜呢?”

    听闻这话,红鸮顿时目眦欲裂地看着所有人开始将直愣愣的目光看向了自己。

    那是几百双眼睛。

    被火光映着,被血污糊着,有恐惧,有犹豫,有被逼到墙角的狠。

    “妖女!”红鸮顿时一刹那间,就冲向了白芊红。

    他的身形极快,红影在火光里拖出一道残影,像只被惊起的鸮。

    手指开始用劲,上面的金丝顿时开始绷直,对着白芊红打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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