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对此直接点破了:“这位姑娘,你手上拿着的是公子韩沥的贴身短兵乌金短锏是吧?”

    这话一出,几个百将和屯长各自感觉不妙,想要但更多人已经牢牢地看住了他们。

    十几道目光落在白芊红腰间那根乌沉沉的短锏上。

    火把的光扫过去,锏身不反光,只显出一圈极淡的云纹。

    “没错。”白芊红对此点头。

    “得公子活命之恩,我等绝不轻忘。”这个屯长对此点点头,但随即话锋一转,“可我等刚刚也犯下滔天祸事,不知道我等究竟有无活命之机呢?”

    这话一出,很多人也再度用审视的目光看向了白芊红。

    刀剑还提在手里,血还没擦。

    这“活命之机”四个字,问得满场都是一紧。

    这个时候气氛的僵硬,也顿时让白芊红背后的几人也微微戒备起来。

    弄玉攥着铜刺的手收紧了。

    冬儿往白芊红身后又缩了半寸。

    而在高耸宫殿顶层的惊鲵,刚刚提下去的心也微微提起来,她必须攥紧剑尖,做好谈不拢要首先把弄玉救走的准备。

    白芊红没看身后。

    她只是把呼吸放得极慢,像在等这阵僵硬自己过去。

    “若是平常,我得说,没有。”白芊红却没有十足的包票。

    不过大家也没多大反应,因为这句话一定有个转折——看在乌金短锏的份上,大家也愿意听听。

    “但现在……你们的公子沥将后面从原武装商队里退出来的人,全都重组成了幻梦民兵,还是军一在当千长。”白芊红对此晃了晃手上的短锏,“而小女子不才,暂任这支民兵部队的军中主簿。”

    “白主簿的意思是……”这个屯长带着狐疑又带着渴望的神情看着白芊红。

    “现在,这支民兵正在向着你家公子沥的府邸进发,准备打破包围,并防守反击。”白芊红对此告知道,“他们过去和你们一起的,为什么不尝试再度合并一下呢?”

    白芊红说到这里也先暗暗说了一句:“而且民兵会全体并入秦军,获得军籍,这样你们就不是外来人,而是军中一份子了。”

    这一句落下,人群里的呼吸声都变了。

    秦军军籍。

    但有人对此也不太接受:“不能回去吗?”

    这话一出就引来了一种响应,很多人纷纷要求着。

    “回家去”“回韩国去”“这鬼地方我一天也待不下去了”——声音从人群后头一层层地涌上来。

    但白芊红也是宁愿泼冷水:“还是那句话,想要从咸阳这里逃出去,个人需要路引,集体要么打回去,没有足够的战力,没有人给你们开路引——你们怎么回去?”

    “逃难回去?!”白芊红顿时问着大家。

    而所有人对此哑口无言,这里的人七七八八都曾经做过逃难的流民,很清楚这逃难的滋味有多难受。

    “可我等还有家小在韩国……”另外有个屯长对此有点难以接受地说道。

    “这可以在后续和将军的交流中,讨论下如何让其家小被搬到秦国来。”白芊红对他们出策道,“况且你们不会以为,回去后,姬无夜是个能容忍失败者和秘密泄露者的人吧?”

    这话倒是说的几个百将和屯长顿时哑口无言起来,姬无夜的反复无常和必要时牺牲部下,在他们这些人圈子中已经不算秘密了。

    “跟着我,加入民兵。”白芊红指了指自己,“反正你们的公子沥也是夜幕的一员,姬无夜麾下的钱袋子,不是吗?投靠他当然也不算背叛夜幕——家小的问题,也还是让他们解决不是更好?!”

    一番劝说之下,众人总算对此缓和起来了一点。

    刀剑慢慢垂了下去,有人拿袖子抹了把脸上的血,有人把断剑往地上一扔。

    但很快,有个屯长马上提出了一个致命问题:“我们在这里shā • rén ,要是加入了秦军……真的一点事都没有?”

    这下,大家又把目光眼巴巴地看着白芊红。

    白芊红没接这话。

    她只是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冬儿。

    火把的光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冬儿那张还带着泪痕的脸照得发白。

    而白芊红这次就不回答,她只是转身看向了身后的冬儿问道:“冬儿姑娘,你觉得呢?”

    冬儿闻言一个激灵。

    她其实挺想说,这都是乱军,必须要惩罚的。

    可问题是,她更清楚,眼下不把这关过了——她可能连今晚都活不了。

    她的目光从白芊红脸上移开,扫过满场的血,扫过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扫过那些握着剑、红着眼、等她一句话的人。

    最后她眨了眨眼睛,对此说了句话:“你们犯了什么罪啊?”

    “一切的恶事不都是红鸮做的吗?”她随手指了指看着已经不成人形的红鸮尸体,“红鸮随同百鸟杀手残害太后寝宫的宫人,幸得诸位义士协助,今已伏诛,诸位何罪之有,不都是义士吗?”

    白芊红顿时用眼神赞赏冬儿的机警,随即就看向了所有人:“怎么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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