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此言,焰灵姬没再顶他了——她知道韩沥背负着巨大的压力。

    她只是盯着他看了两息,最后给了个准话:"那个女孩子,我还是觉得样貌不错的。"

    "也好。"韩沥对此也满意,"日子起码能过,不至于完全过不下去而硬过。"

    话说到这里,两人像是约好了一般,谁也不再往下接。

    韩沥把脸转向前方,看官道上被马蹄扬起的黄尘;焰灵姬把身子一偏,侧靠着车壁,望着帘外倒退的树影。

    车厢里静下来,只剩车轮碾过土路的闷响,一下,又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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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另一边,芈园正堂。

    韩沥和焰灵姬一走,几个年轻乐师便凑到一处,对着各自刚记下的简字谱比对手势。

    没人说话,只有手指在纸上虚虚地比划,像一屋子哑了嗓子的木偶。

    两个年岁最长的乐师,一个怀里抱着琵琶,一个膝上横着马头琴和弓子。

    他们也只敢轻轻按弦,不拨、不弹、不韩发出半点声音。

    因为正案上,昌平君还闭着眼,静静跪坐在那里,回味着韩沥方才弹奏的琵琶曲。

    哪怕他早已起身礼送了韩沥出正堂,可只要重新坐下,那股子余韵就又把他拽了回去。

    乐师们心里都有数,这当口谁要是敢惊动君上,那这双手以后就别想再摸弦了。

    就在这时,一阵轻盈却极有节奏的脚步声从堂外踱进来。

    众人抬头,竟是长翁主芈涟,一身朱色宫装,缓步而入。

    可大家刚要行礼,就见她把食指竖在唇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于是满堂的人只能无声地躬身,连衣料摩擦都压到了最小。

    芈涟扫了一圈,又无声地挥了挥手,示意众人退下。

    乐师们如临大赦,抱着乐器、捧着纸谱,蹑手蹑脚地鱼贯而出,眨眼间正堂便空了下来。

    芈涟这才走到父亲身边,轻轻跪下,安安静静地候着,等他从曲子里出来。

    不料她刚跪定,昌平君便睁开了眼。

    "我儿,刚刚的乐曲听了多少?"他温和地看着女儿。

    "回父亲,两首曲子都听完了。"芈涟老实交代。

    "前面我和韩沥的话,你都听了多少?"

    "都……我都听到了。"芈涟低下头,脸颊微红,"父亲,女儿知错,还请父亲责罚。"

    "涟儿,没事。"昌平君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我和他的对话并没有涉及任何敏感的地方。老实说,你要不是觉得走进来冒昧,为父不介意你进来一起听。"

    "那既然听了我们的全部对话,有何感想呢?"他引导着问。

    "他……他是会武功吗?"芈涟有些不可置信,“感觉父亲你,好像在跟他讨论武学。”

    "是的,你的未来夫君,是一个文武双全之辈。"昌平君点头确认,"得到过道家天宗大能的指点,而且这种指点不过是锦上添花,没这次指点,他的本事照样都是国士级别。"

    "国士又怎么样?!"芈涟一阵气苦,"他身边有个绝色美人,刚刚是不是还在做些什么在为她出头?"

    昌平君点头,并没有否认这点。

    "偏袒至此,而且还自甘为男宠。"她越说越来气,像要把一肚子委屈全倒出来,"而且最近不是还收了个女子做侍妾,都不顾虑一下名声,不顾虑下我……"

    说到这儿她顿了一下,又觉得单拉上自己不妥,慌忙补上一句:"不顾虑下父亲大人您,真是令人不快。"

    "哈哈哈哈!"昌平君指了指她,不说话,只是笑。

    这一笑,把芈涟笑得又低下头去,耳尖都烧起来了。

    "其他的情况,我不好说——尤其是焰灵姬。"昌平君笑完,到底还是替韩沥分辩了一句,"但这新侍妾——没办法,人家原是魏无忌的侍妾,怀了魏无忌的女儿,但现在姓魏太危险了。”

    “韩沥准其姓韩,在我看来倒是义气之举,收魏无忌女儿之母为侍妾倒像是无奈之举。"他也是颇为头疼地分析道。

    然后他才说道:"此事……还是你后面再详细了解一下吧。"

    他说完,目光往堂下一扫,忽然一愣:"欸!乐师他们人呢?"

    "噢,"芈涟连忙解释,"是刚刚涟儿看到父亲大人沉浸在回味音乐的状态中,担心被这些乐师修习的动静惊扰,就先叫人退下了。"

    "哼!也罢,便宜他们了,"昌平君既可惜,又理解,摇摇头道,"韩沥的两首曲子,一个用所谓马头琴演奏,一个用琵琶演奏。第一首赛马,我怀疑乐师勉强弹得出;可第二首曲子十面埋伏,那估计是怎么弹都弹不出韩沥这个水平的!"

    "父亲,女儿感觉赛马好像比十面埋伏好听多了。"芈涟这回倒有了主张,"尤其是十面埋伏后面那拨弦扫弦时的噪杂声,听着可揪心了,女儿甚为不喜。还是赛马好,感觉真的是万马奔腾一样,壮阔气派。"

    "这点……为父就不甚认同了。"昌平君却微微摇头,对此不以为然,"秦国擅长养马,为父过去也去看过畜官养马,尤其是养马需要马群不断奔跑,端得是气势如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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