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露晞点头。

    “是。不过我也不算修炼,只是跟着他学些琴。”

    八师姐轻轻“嗯”了一声。

    “还记得小十三刚来拜师的时候,听说他被人打败,消沉了快一个月。一转眼这么多年过去了。”

    她说得很随意,像是在说一件已经过去太久的旧事。

    “后来倒是很快振作了。”

    “他现在……复仇成功了吗?”

    白露晞微微一怔。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不知道这件事。

    两年来,顾朝朝似乎总在那里。

    她练琴练得晚了,他会替她温着茶;她要改谱,他会把一页页要用的资料整理好;她偶尔问起一句,他总能耐心地讲到她听懂为止。久而久之,她甚至以为他本来就是这样的人,本来就有这么多空闲,本来就能永远把一盏灯、一杯茶和一段时间留在原地,等她需要。

    可原来在她认识他之前,他也曾被谁打败过,也曾有过不愿提起的日子。

    白露晞沉默了片刻。

    “我不知道。”

    八师姐没有追问,只轻轻笑了笑。

    那笑意很淡,带着一点说不出的疲惫。

    “没关系。”

    “总会有他自己的路。”

    白露晞看着她,又看了一眼昏睡在落叶里的男人。

    “师姐。”

    “嗯?”

    “若你之后有空,能不能多指点我一二?”

    八师姐怔了一下,随即点头。

    “好。”

    “有需要,随时来找我。”

    白露晞应了一声。

    她没有再停留,只抬眼看向已经渐晚的天色。

    “时间到了。”

    她的声音重新恢复了考官应有的平静。

    “入山。”

    琴音站起身时,昭玥已经将最后一根银针收回针盒。那名女生没有跟上来,只蹲在男人身边,小心替他拂去额角沾着的碎叶。

    琴音回头看了她一眼。

    女生始终低着头,像是在守着一簇随时会熄灭的火。

    洞口就在前方。

    黑得像山腹张开的一道缝。

    琴音跟着白露晞往里走。刚踏过洞口边缘那片湿冷的阴影,她后背忽然泛起一阵寒意。

    像有什么东西正在看她。

    琴音猛地回头。

    身后只有暮色、堆积的落叶,和仍守在男人身边的八师姐。

    不是她。

    那道注视感没有消失,但她无法辨别注视感来自哪里。只是听到了更深处,水声沿着层层山石传来。

    一滴。

    又一滴。

    像有什么东西,早已知道他们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