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这种想法出现之后,陈彦甚至觉得,夜见可能是他目前最值得信任的……

    同伴。

    此时的陈彦正处于一种无条件质疑任何人的阶段。

    连他自己都觉得可笑的是,如今他竟然更愿意相信一只可能想要掠夺他身体的湮物。

    而就在陈彦习惯性整理信息的同时,夜见却没有对他心慈手软的意思。

    只见那根黑线在夜见的头顶向后拉伸,像是蓄力一般。

    紧接着……

    呲!!

    这一次,陈彦受伤的地方是腹部。

    好疼!

    好真实!

    明明这里是在梦境,可陈彦却疼到打起了寒颤。

    同时,陈彦也意识到,夜见控制的黑线,有一种跟它融为一体的自在感。

    就好像人类在使用自己的手脚。

    而陈彦当时操控黑线的时候,更像是在使用一种工具。

    一个危险的想法,突然从陈彦的脑海中出现。

    如果自己也成为了湮物,是不是也可以这样操纵黑线?

    好在,就在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夜见再次将黑线从他的体内抽离出去,依旧如刚刚一样,带出了大片血雾。

    连续两次受伤,陈彦彻底不敢胡思乱想了。

    他终于将夜见当成了对手,眼神死死盯着那条左右摇摆的黑线。

    忽然,他观察到,黑线再次绷直,并且朝着后方拉伸蓄力!

    这是进攻的前兆!

    陈彦不知道黑线会从哪个位置刺过来,而且比起反应,他也不相信自己会在夜见的出手瞬间闪开。

    所以,他做出了一个看起来最危险的选择!

    不动!

    黑线这次穿过了他的胸口。

    不知道夜见是不是故意的,这一刺,刚好避开了陈彦心脏的位置。

    剧烈的疼痛让陈彦的嘴唇都开始哆嗦了。

    但是,这次他却没有等待夜见将黑线抽回去,而是抬起双手,抓住了黑线。

    因为黑线太细,他甚至在手上缠绕了几圈。

    手指上被刮开深可见骨的伤口,甚至血肉都开始外翻。

    “啊!!”

    陈彦疯狂的嘶吼。

    仿佛那天杀死湮物的时候。

    那边的夜见似乎也在跟他角力,黑线已经绷直到看起来随时都要断开的程度。

    “这条黑线……”

    带着愤怒和不甘的声音,从陈彦的牙缝里挤了出来:“是他妈我的!!”

    随着陈彦的怒吼,夜见那边也终于无法控制住黑线。

    陈彦随着惯性向后方踉跄了好几步,最终跌坐在了地上。

    而细线,已经软趴趴的卷在了他的手里。

    陈彦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耷拉着眼睛抬起头,看着眼前夜见光秃秃的头顶。

    虽然浑身剧痛,但是陈彦却还是笑了。

    “哈哈哈!你唯一的一根头发……被我拔下来了!”

    嘲笑了一句后,陈彦再也撑到了极限,竟然在梦中就这么昏了过去。

    现实之中。

    睡梦中的陈彦嘴角挂着笑意,不时发出咯咯的笑声。

    也得亏他现在是自己一个人住,但凡旁边有个人,都要被他此时的状态给吓到。

    不仅仅是那诡异的笑声。

    还有流了满床的鲜血。

    ……

    陈彦很少会超过六点半才醒。

    对于曾经的他来说,白天的时间很宝贵。

    能不能撑过夜晚,要看他能不能在白天有所收获。

    可此时,时间已经来到了上午九点,陈彦依旧在呼呼大睡。

    如果不是外面传来了敲门的动静,估计他还能再多睡一会儿。

    卧室的门,正在被敲响。

    因为那天郭奉凯将卷帘门切出了一道大口子,发廊外面的营业空间现在基本属于一种不设防的状态。

    之前陈彦只是用一张床单简单遮住,昨天整理的时候,他也只是重新处理了一下,并没有完全封死或者换一扇新门。

    原因其实也很简单,没钱。

    白天他会在这里守着,晚上也没有人会来,所以也就不用担心东西被偷的问题。

    而当陈彦被敲门声吵醒后,先是看了看时间。

    九点半。

    自己居然睡得这么沉?

    而且,睡了这么久,他非但没有神清气爽的感觉,反而浑身上下都充满着疲惫感。

    恍恍惚惚的坐起身来,陈彦声音沙哑的对着房门喊了一声。

    “不营业,门前不是挂了牌子吗?”

    外面的敲门声停了下来。

    很快,便传来了一个让他有些熟悉的声音。

    “陈彦?”

    陈彦一怔。

    稍稍清醒几分的他,仅仅回忆了片刻,便意外道:“班迪?”

    “我叫林佩雅!”

    站在外面的人,就是林佩雅。

    陈彦起身,将房门打开。

    林佩雅看着光着膀子的陈彦,下意识的侧开了目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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