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不要我们了,我为什么要你?”

    “我没有不要你们,我只是……”

    “你只是去干一桩抄家灭族的大祸事,只是没想过倘若失败了,我和你妹妹会不会陪着你一起死,阙书礼,难不成你真以为自己会比从前的那些千年世家还厉害?”

    手中书卷落地,阙书礼怔愣许久,过了一会儿后又捡起来。

    “你还要去?”女子生气的问。

    “去。”他眼神坚定,“去给该给的人。”

    从家里走出去,天气依旧炎热,可他耳边听见了热闹的叫卖声,百姓笑着说要割一些猪肉回去尝尝鲜。

    对面朝廷开的书肆里摆放着冰盆,觉得天太热的老人走进去歇脚无人驱赶,甚至给搬了一条小凳子。

    他想起从前那些世家大族把控这些的时候,衣着不好的人,哪怕是路过这里停一停脚都会被驱赶。

    “阙相公,是你啊。”忽然有个人叫了他一声,他回头,是同住一条巷子的小白,少年今年不过十三岁。

    他记得几个月前他们家没米下锅,母亲重病没有药,他出去找工挣钱,因不识字被人赖了工钱,他去讨要时被人打的浑身是伤。

    当时还是他捡到了一身是伤的少年,将人扛了回去。

    如今,他身上的伤已然好了,眼底那股阴郁的死气一扫而空,脸上洋溢着笑容。

    “小白。”他走过去关切询问,“你母亲如何了?”

    小白笑着拱手施礼,“有劳阙相公关心,我娘已经大好了,陛下入京城第十日,就有朝廷的大夫在京城各处义诊。”

    “当日我没钱抓药,药也没有付钱,大夫说先记着,等我去工厂上工了再还。”

    “我都在工厂上了两个月工了,当时的药钱早就还完了,还攒下了一些银钱呢。”

    “工厂里还有人教我们识字哩,不要钱的,我学的可认真了,只要学会了,将来就再没人能讹我的工钱了。”说起这个,小白凑的更近些,“阙相公,听闻厂里要招先生,你学识渊博,何不去看看?”

    “听闻工厂里的先生待遇可好了,除了粮食和银子,每月还可领一些肉回家。”

    “真好,听工厂的管事说,陛下将来会让人人都能念的起书,等我长大些,娶妻生子了,我一定要让自己的孩子好好念书!”

    畅想完了后他再次看着阙书礼开口,“阙相公,记得去试试啊。”

    “好。”阙书礼神情郑重,“我会去的。”

    两天后,这篇文章就出现在了谢奇文的手中。

    来报的人正是申学海,他爷爷曾是书院山长,后来进了天剑城不久,他爷爷就进了天剑城。

    如今京城这片的书院都归申学海管辖,他拿到这篇文章的第一时间就进了宫。

    “陛下,这些人简直是胆大包天,要不要臣带着人将他们都给杀了!”申学海气愤的道。

    “杀什么杀。”谢奇文一巴掌拍在他的后脑勺上,“小小年纪,打打杀杀像什么样子。”

    申学海:???

    他的眼神太明显了,一眼就能看出来——陛下您说这话对吗?

    他是在第一批山匪里被解救的那个少年,有学识,有底线,人又恨,对别人对自己都恨。

    当然,也忠心。

    一路走来,他和谢家人已经混的很熟了,日常相处中,谢奇文更是将他当自家子侄在教。

    论功行赏时,他得了文定公的爵位,自古以来,未及弱冠,凭借自己的本事获封公爵的第一人。

    此时他在御书房里虚心求教,“陛下觉得,此事如何处理最为妥当?”

    “从天剑关到京城这一带算是安定下来了,杀也杀了半个多月了,可以用点温和的手段了。”

    接下来鹿鸣书院给学子基本的补助没了,所有人都要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获取食物。

    其中几个想要控诉谢奇文暴政的书生被抓去挑粪了。

    稍微反抗一下,根本用不着官兵,百姓自发就将他们按下了。

    “我看就是吃太饱了,居然还敢动那种大逆不道的心思。”

    “就是,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也就是陛下仁慈了,这要是前朝那狗皇帝,你们早五马分尸了。”

    “快干活,别偷懒,再不干活今日还没饭吃。”

    谢小满和简书兰坐马车路过朱雀街的时候正巧碰上其中两个书生被几个大娘按的动弹不得。

    “该!”简书兰捂嘴笑,“她们说的对,咱陛下就是仁慈,给他们吃太饱了这才这么多事。”

    自己父亲被夸了仁慈,谢小满还有些不好意思,不过转念想想,倘若不是自己的父亲,这天下恐怕还要死更多的人,确实仁慈。

    她跟着抿唇笑了,简书兰一见她笑就一脸惊喜,“殿下,您笑起来真好看,这才对嘛,多笑笑。”

    谢小满脸上的笑僵住,下意识抬手摸脸,她脸上的疤早就没了,如今整张脸白皙红润,一笑倾城。

    想到父亲给的药膏,她再次笑了起来,这次自然的多。

    到了京郊开荒的山上,管事立即迎了上来,“参见瑛王殿下,参见文远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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