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早已失去作为人的特征,身体由无数丰饶民的血肉赐福堆砌而成。

    常态下能够以原本面貌示人,不过是自在应身自欺欺人的伪装能力罢了。

    黑猫将毛皮涂抹成白,难道就能变成白猫吗?

    不能的。

    祁知慕对雪衣姐妹态度不同,接受她们,究其原因不外如是。

    他们三个都是吃丰饶民无数的怪物。

    他救下的怪物甘愿为他付出身心、付出一切,连死亡都毫不恐惧与犹豫。

    多么相像啊?

    阮梅当初救下祁知慕,他和雪衣寒鸦一样,甘愿为老师做任何事。

    换到镜流也一样,她也甘愿为自己的师父祁知慕做任何事。

    为人师的二者,均伤害过徒弟。

    可区别简直不要太大。

    阮梅的伤害,源于对缝补过去的执念。

    以自我为中心,本意是利己。

    祁知慕的伤害源于不愿拖累镜流,护住心中最后在意的存在的执念。

    同样以自我为中心,本意却是利她。

    之所以会令镜流痛苦,原因出在师徒双方的不同立场上。

    在祁知慕魔阴初现,激活自在应身那一刻起,两人之间的关系便立下了天堑。

    …祁知慕没有第二种选择。

    如果有,那就是把镜流变成怪物。

    可那样一来,就辜负了秋知雁的临终托付。

    他那样深爱母亲,又怎会践踏母亲纵然身死也要卫蔽仙舟,拯救弱小的云骑之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