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是愚者,可这时候还能笑出来,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有了更好的解决法子呢?”

    “只有笨法子。”

    “有多笨?”

    祁知慕笑而不语,目光落向知更鸟。

    “小鸟,若我出手,困住我们的三重梦境都会破碎,但我无法护所有入梦者周全,只能靠你。”

    只是单纯拯救坠落忆域的人,限定卡魔法师祁知慕其实能做到。

    最大的问题在于,沉睡美梦之人的意志受秩序影响,天然排斥不属于秩序命途的力量。

    在黑塔创造的世界里,魔法师祁知慕是无可匹敌的。

    但那样的世界,注定属于无法共存的悖论。

    匹诺康尼曾是同谐的地盘,现在被秩序篡夺。

    巡猎无法保护那些坠入梦中的人们,魔法师不能,存护不能,任何命途都不能。

    ——唯有众愿合一的同谐能做到。

    “…我?”知更鸟茫然。

    “嗯,你。”

    祁知慕点头二度确认,替她撩起耳畔稍显凌乱的发丝。

    “你可是这一届谐乐大典的调弦师,但是,以你为主角的谐乐大典却未能准时召开。”

    “可我……”

    知更鸟抿起下唇。

    齐响诗班的权能已被哥哥星期日篡夺,她再召开一场谐乐大典,又……

    忽然,知更鸟瞳孔微缩,眼眶逐渐涌出坚毅。

    “好!”

    知更鸟下定决心,抬头眺望匹诺康尼大剧院,眺望最高天唯一的太阳。

    “我保证不会有任何入梦者受到伤害,祁哥,想做什么放心做吧。”

    此话一出,祁知慕微笑点头。

    不光她,花火看向知更鸟的眼神都变了许多,有种刮目相看的感觉。

    唔,看来这只柔弱善良小鸟的双翼真真正正丰满了,有能力自由翱翔蓝天。

    “好吧好吧,花火大人辛辛苦苦埋了几天炸弹,全都变成白忙活了呢。”

    花火表情看似在自嘲地笑,实则怎么都压不住嘴角那抹满意满足。

    只有完全出乎预料的欢愉,才能取悦花火大人呀!

    哼,桑博那个家伙前段时间还在炫耀面具白拿,雅利洛-VI的灾难不用他出手,列车组的到来就成功解决了难题。

    还说什么,能见到绝境下的人性光辉与成长,简直不要太舒畅。

    现在,匹诺康尼同样也有绝境下的人性光辉和成长。

    等回到二相乐园进酒馆找到桑博,炫耀的人就该换成她花火了。

    嘻~~

    “我不打扰了,我走了哈。”

    花火扬扬手,准备迈动六亲不认的步伐蹦跳离去。

    “你不能走。”祁知慕手掌搭在花火肩上,笑容和善。

    “咋啦?”

    “让你白忙活多过意不去啊,把炸弹变成烟花不也挺欢愉的吗?”

    “哦?”

    “欢愉常说,要有笑声,同理,同谐的舞会可以没有开幕式,可落幕没有烟花庆祝,岂不是太扫你的兴?”祁知慕收回手。

    花火转过身来,饶有兴致歪起嘴角。

    “很会讲嘛,不过…姑且就承认你击中了花火大人的好球区吧~~不就是一场烟花,小意思。”

    目送眼中玩世不恭的愚者少女远去,知更鸟纤手抚上胸膛感受心跳,缓缓闭目,似乎在向谁祈祷。

    然而祁知慕却清楚,知更鸟没有向任何人祈祷。

    她在创建谐乐大典的舞台。

    ——足以接纳整个阿斯德纳星系的生命,让所有人意念合一的舞台。

    置身舞台内的人,都将受到同谐的庇佑。

    一如家族真正承诺过的那句话:在美梦中,不会有任何危机。

    当一切准备就绪,知更鸟睁开双眼。

    小时候,哥哥曾问过她一句话:鸟为什么要飞上天空?

    当时,她没能回答出个所以然来。

    现在才知晓,原来从听见问题的那刻起,兄妹二人的理念中的分歧便已成型。

    生来拥有翅膀的鸟儿,飞上天际是不需要理由的。

    而坠落于地的谐乐鸽,也不需要高高在上的同情。

    天空与大地是彼此的证明与向往,飞翔的鸟儿低头俯视,会发现坠落之后,生命也仍有希望持续。

    坠落的鸟儿抬头仰望,会发现再度飞翔的可能仍然存在于这世界上。

    醒来的人们亦然,无法醒来的人们也亦然。

    或许他们永远不会理解彼此,但人们需要的从来不是理解。

    人们只需要…在他人选择的生存方式面前多一点点体谅,必要时伸出援手。

    “哥哥,即使你成为了唯一的太阳,阻止所有人飞上天际,他们也会因你的光芒产生向往,奋力拍打自己的翅膀,无论是否曾在坠落时受伤。”

    “三重面相的神明啊…若我踏上了同谐的道路,请伸出援手,庇护信奉你的人们。”

    “而如果,我是注定坠亡的鸟儿,无法再次歌唱,我摔落于地面的声音,或许会是我最后的同谐乐章,但却绝不会成为这个世界的绝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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