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没这么轻快过,我好像……真能站起来了。”苏子声音微颤,话音未落便撑着床沿想起身,双腿久违的知觉正清晰地回涌上来。

    “慢着!”她刚一发力,身子晃了一下,姜宇眼疾手快扶住她手臂。这时门口传来窸窣声响,嬷嬷推门而入,一眼瞧见苏子直挺挺立着,惊喜得脚下一顿,又赶紧停住,脸上绽开掩不住的欢欣。

    “小姐,您……真能站了?”

    苏子咬着牙试了几次,终于借着姜宇的力稳住了身形。九岁瘫卧,至今整整十一年,此刻双脚重新踩实地面,她那张清丽绝伦的脸上,泪水无声滑落。

    “我……不是在做梦吧?”

    姜宇望着她泛红的眼眶,心底也跟着暖了起来,但更浓的是一种沉甸甸的踏实感,让一个困于轮椅十余载的人再度站立,这份分量,比从前解救人质时更沉、更实。

    “太久没站,腿脚一时还发虚。往后每天让嬷嬷或沐香给你揉揉肌肉,恢复得会很快。别哭了,这么大姑娘,还抹眼泪呢。”他递过一张纸巾。

    苏子破颜一笑,接过纸巾,静静凝望他许久,才郑重道:“姜宇,谢谢你。”

    他笑了笑:“谢过了。你送我的《医典》,帮了大忙。”

    “你也给了我《医经》,这不算。再说,这些日子你那些书我都翻遍了,占便宜的分明是我。”苏子眨了眨眼。

    “行了,再掰扯下去天都黑了。我得回去补觉,一整夜没合眼,眼皮直打架。也让嬷嬷歇歇,她在门外守了一宿。”

    “老奴没事!只要小姐好了,再守十天十夜,心里也亮堂。”嬷嬷眼角含笑,心里早已把姜宇当成了活菩萨,救了苏子,就是救了整个菩萨门。

    中午,蛟龙战士们结束例行训练,正往食堂走,忽见嬷嬷搀着苏子缓缓而来,众人齐齐愣住。

    “苏子?你的腿……好了?”沐香脱口而出,又惊又喜。

    几个女兵立刻围拢过来。这些日子相处下来,苏子虽行动不便,却常驻医务室帮手,心细如发、医术精湛,人又温婉清丽,在蛟龙基地人缘极好。连最初对她存着戒备的杨茜,如今也与她亲如姐妹,只可惜那双纤细的腿始终无法承重。眼下她竟能dú • lì 站立,纵然步子尚显僵硬,大家仍由衷替她高兴。

    自从医术精进,姜宇察觉自己卡在化境巅峰已久的瓶颈竟隐隐松动。医武本是一脉,彼此滋养。如今他负重训练已达一百三十公斤,洗澡都不卸装,可各项成绩依旧稳居前列。

    只是随着队员体能不断提升,原先的药浴方子效力渐弱。上级拨下的军费捉襟见肘,他只好自掏腰包添购药材,攒了这么久的钱,总算有了用武之地。

    杨洛、李涛、张聪三人留在蛟龙基地几天,竟有些舍不得走了。并非这里条件多优渥,而是整支队伍的精气神令人难忘:训练强度一点不输蓝剑,可收操之后人人疲惫却神采不减。或许是因为靠海而建,咸风拂面,人心也自然舒展;而蓝剑基地深扎塔克拉玛干腹地,是国家一手打造的复合型演训场,推门所见唯有无垠黄沙,氛围终究不同。

    这几天,三人已学全姜宇传授的锻体法、吐纳术,还有蛟龙特有的一套气息融摄之法。虽尚未纯熟,但要领已牢牢记住。前两者暂且不论,单说这气息融摄之术,远比他们过去靠生死搏杀才勉强悟出的气息掌控,来得系统、高效得多。

    若当初在南美洲潜伏时就掌握此法,将自身气息与丛林草木、泥土气息悄然相融,那个擅控毒蛇的女人怕是根本寻不到他们踪迹,也不至于险些全军覆没。

    可命令已至,三人只得返程蓝剑基地。

    清晨,姜宇带队出海拉练,腕上通讯器突然响起,海陆大队来电。

    “蛟龙,收到请回答。”话筒里传来龙百川的声音。

    “蛟龙收到,龙队,请指示。”

    “2503海域再现海盗踪迹,距你们当前位置不远。上级指令你们即刻前出侦察,海陆大队舰艇与直升机随后抵达。”

    “明白。”

    “全体注意,立即返船!重复,立即返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