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深吸一口气,从口袋里掏出那枚白金戒指,戴在手上轻轻转动。
“罗先生身亡,赵世昌内心必然慌乱。身处恐慌中的敌人,最容易露出破绽。他急于洗清自己,急于把全部罪责推给我,足以证明他心存忌惮。他忌惮笔记本记录的内容,害怕老K的身份被公之于众。”
红桃看着雷教官,目光坚定:“雷老师,请允许我继续行动。最危险的地方,往往最容易让人放松警惕。赵世昌认定我早已四处逃亡,不敢继续留在这片区域。我偏要留在他视线范围内,让他清楚,暗莺没有消失,依旧盯着他。”
雷教官盯着红桃看了许久。
终于,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从抽屉里拿出一把崭新的钥匙、一张身份证件,交到红桃手中,附带一处新地址。
“094,这是你的临时住所与全新身份。”雷教官把地址交到红桃手里,眼神变得无比锐利,“红桃,请忘记过去的自己。从现在开始,你依靠新身份活动,短时间内我们不会再主动联络。”
“明白。”红桃坚定地笑了笑,握紧钥匙,转身走向化妆室。
没多久,一位满头白发的老太太从化妆室里走了出来。雷教官打量着改头换面的红桃,满意地点了点头,“我安排车辆送你离开。”
残月笼罩夜色。
锈迹斑斑的大铁门沉沉合上,轿车行驶在偏僻土路,全程没有开启车灯。
为了不暴露据点,这条路线向来不开车灯。也正因如此,单凭红桃自己,根本找不到这个地方。
红桃在颠簸的车内摇晃,车厢内外一片昏暗。她不安地摸了摸背上的特工背包,思绪纷乱,眼前发生的一切恍如一场幻梦。
如今自己背负指控四处逃亡,王树兴会不会受到牵连?
就在这时,车辆骤然停下。
司机在昏暗之中猛地转身,枪口直接抵住她的额头:“对不起,红桃。”
红桃心脏骤然紧缩!
这个声音,她再熟悉不过。
那人没有给她任何反应机会,迅速扣下扳机!
预想中的枪声并未响起,只传出一声单薄的“咔嗒”,撞针空击。
shǒu • qiāng 卡壳!
红桃几乎本能地拉开车门,连滚带爬冲出轿车,一头扎进路边树林。
身后之人没有追击,只低声骂了一句。
侥幸捡回性命的红桃来不及深思,拼命向前奔跑。
远处连绵群山映入眼帘,只有躲进深山,才能暂时避开追捕。
枯枝划破衣袖与手臂,红桃浑然不觉,如同被逼入绝境的野兽,在月色下向前狂奔。
方才袭击者模糊的轮廓,远比任何杀手都让她心生寒意。
对方十分熟悉她的行动习惯。那一次卡壳,究竟是枪械故障,还是刻意留下一线生机?
这个念头如同毒蛇缠绕心头,她不敢回头确认分毫。
红桃强迫自己冷静。
“不能一直躲在深山逃避,一味躲藏只会错失时机。我必须尽快前往省城!”
目标确定,心中重新生出力量。
脑海中忽然想起外婆讲过的一则旧事:一名犯人遭遇极刑,却侥幸存活,辗转多年,直到再次遇见当年行刑之人,才恍然知晓自己早已被认定不在人世。
“刚才那一击,会不会是我的错觉?难道我已经中弹?”她抬起颤抖的手,摸向自己后颈。
指尖只有黏腻的冷汗与凌乱发丝,没有弹孔,没有血迹。
她活着,背上的特工背包也还在。
劫后余生,红桃没有半分庆幸,心底只剩无尽迷茫。
从这一刻开始,她不再是基地执行任务的094,也不再是陪伴在王树兴身边的女子。
她成了被各方搜寻的逃亡者,过往的一切摇摇欲坠。
夜色凛冽,寒意刺骨。
红桃蜷缩在石壁缝隙,努力留住身上仅存的温度。
脑海里,王树兴温和的面容,与袭击者昏暗之中的面孔不断重叠、撕裂。
王树兴会不会受到牵连?她没有答案,也不敢深想。
她心里清楚,当枪口抵住自己额头的那一刻,自己曾经深信不疑的一切,随着那声空洞的咔嗒声,彻底破碎。
残月慢慢隐入云层,天色愈发暗沉。
过往一幕幕浮上心头:仓促缔结的婚姻、早年打工遭遇的刁难,白少秋父子,还有吴国荣。
曾经难以释怀的恩怨纠葛,此刻看来都淡了许多。对比当下残酷的背叛与危机,往日那些为难她的人,反倒不再让她满心怨恨。
紧接着,父母与弟弟的模样浮现。当初为凑齐弟弟的彩礼,她才答应嫁给刘小鹏。
思绪翻涌,浓重的疲惫席卷而来,她靠着石壁缝隙沉沉睡去……
一声轻微响动将红桃惊醒!
她紧张环视四周,确认没有危险之后,才稍稍放松。
一阵尿意袭来,她挪动位置,在僻静处解决。山野寂静,细微声响格外清晰,也让她头脑愈发清醒。
一阵寒意袭来,她打了个冷战。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