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来给大家倒酒!”

    桌边一名年轻军官站起身,笑着主动拿起酒瓶给大家斟酒。

    桌上其他人都朝他含笑点头,看样子之前已经互相介绍过。

    高崇安见状,就侧过头向郎秋月介绍:“这是我干校的同学,宁依军区的葛团长,葛文林。”

    葛文林看着也就二十五六岁的样子,个头比高崇安略矮些,却也足有一米八,算得上高大魁梧。

    他浓眉大眼,脸上带着几分风吹日晒出来的灰朴气,一笑就露出一口白牙,只是牙列不算齐整,嵌着两颗小虎牙,看着朴实热忱,还透着几分可爱的憨态。

    葛文林当即朝郎秋月招呼一声:“嫂子好!”

    “葛团长好。”郎秋月礼貌应着。

    郎秋月目光扫过桌面,这个桌上除了闵权鹿一家,还有任校长的爱人、刚才打过招呼的秦师长夫妇,再算上她和高崇安,只有葛文林是单身一人。

    郎秋月知道,这一桌不是随便安排入座的。

    多半是不动声色地撮合他和闵妙雪,让两人借机相识,要是彼此看得上眼,就会顺理成章地处对象。

    葛文林手中的酒瓶恰好到了高崇安和郎秋月跟前,高崇安伸手,直接把两人面前的小酒杯挪到一边。

    他脸上带着笑意,语气坦然解释:“葛团长,我已经戒酒了,你嫂子也不喝酒。”

    可葛文林还是执意要给他倒酒,一边劝道:“高团长,嫂子,大过节的,不喝两杯咋能尽兴?任校长,您快帮我劝劝!”

    宁依当地一直有劝酒的风气,当地人好酒,听说那边办宴席,不管是客人还是主人,只要还有人能稳稳坐着,就算招待不周,非得把人喝得趴倒在桌上,才算尽了礼数。

    部队并不赞成宴席上酗酒,但也允许少量饮酒助兴。

    只是驻守当地的军士难免受地方风俗侵染,劝起酒来格外热情。

    不仅宁依,西域不少地方也是这样,就是觉得朋友来了要有好酒,喝醉了,才算喝得尽兴,才算待客周到。

    任校长也跟着劝:“高团长,今天就是小酌热闹热闹,你多少喝两杯!”

    高崇安脸上还是挂着笑意,刚才那两只小酒杯都不知被他藏到哪去了。

    “任校长,葛团长,我是真戒了,实在喝不得。我这人酒风差,一旦喝醉就会动手打人,上次喝酒为这事赔过医药费,我爱人还差点跟我离婚。”

    “哈哈哈,还有这事!”任校长笑了起来,还在劝:“上次是上次,这次闵军长一家在,不一样嘛!”

    “上次闵军长一家也在。”高崇安轻轻一笑,点到为止。

    任校长还是笑着在劝:“高团长,你可真会开玩笑!快把杯子拿出来,好歹喝点!”

    闵权鹿却笑不出来,脸一下冷下来。

    没想到高崇安这小子,冷不丁话锋一转,冲着他们就来了。

    闵妙雪白皙的小脸一下涨得通红,眼眶也红着,泛着泪光,似乎尴尬难堪的要哭了。

    梁音的脸色一下就沉下来,手在闵权鹿腿上掐了一下。

    闵权鹿忍着腿上的疼,又知道高崇安和郎秋月两个人都是刺头,说话向来没轻没重的,要是敢数落他们,说不定还有什么难听话等着自己,到时候颜面扫地的还是自己。

    只能朝任校长摆了摆手:“任校长,葛团长,大家随意就好,不能喝的不必勉强。”

    他是席间职位最高的领导,有他这一句话,葛团长这才放下酒瓶,落了座。

    闵权鹿笑着起身,简单举杯示意一圈,大家这才拿起筷子,正式开席。

    虽说今天宴席的菜色比平时丰盛不少,可正是青黄不接的时候,能准备的菜式非常简单:猪肉粉条炖白菜、油煎家常豆腐炒木耳、鸡蛋炒皮牙子,另有素炒胡萝卜、素炒土豆丝,还有醪糟鸡蛋汤。

    菜式虽然简单,份量却很足,全都是拿大盆装的,摆了满满一大桌。

    只是桌上唯一一道荤菜猪肉粉条炖白菜摆在闵权鹿跟前。

    高崇安心疼郎秋月怀着孕,也不讲究客套,拿过郎秋月面前的小碗,起身给她夹了小半碗菜。

    立刻引得任校长开起玩笑,他笑呵呵地说:“高团长,平时看你总是一脸严肃,话也不多,没想到还挺会疼媳妇。”

    高崇安也没什么难为情,坦然一笑:“平时在部队,也没什么机会照顾爱人,现在有机会,就多照顾照顾。”

    秦师长的爱人连连点头,笑着附和:“就该这样,咱们干校已婚的军官都该向你学学。”

    大家说笑之间,闵妙雪目光幽幽地偷偷看向高崇安。

    看着他俊朗的侧影,可他却自始至终,连眼角眉梢的一丝余光都没有给她。

    闵妙雪抿起嘴,把手里的饭碗越过梁音递到闵权鹿面前,带着几分娇嗔开口:“爸爸,帮我也夹点白菜粉条。”

    梁音和闵妙雪对视一眼,瞬间就懂了女儿的那点心思,顺手接过小碗递到闵权鹿手边。

    她故作嗔怪,轻轻点了下闵妙雪的额头:“呦,你这小馋猫,原来是馋嘴想吃肉了。”说完又看向秦师长夫妇和任校长两口子,脸上带着几分不好意思,语气里却藏不住几分得意:“实在没办法,家里就这么一个宝贝闺女,被老闵给惯得没样子,让大家见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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