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首歌唱完,郎秋月和高崇安的表演也结束了。

    在满堂热烈的掌声里,两人走下台,回到座位坐好。

    “卖弄,轻浮。”梁音满脸不快,低声嘟囔,狠狠朝两人翻了个白眼。

    可小两口正笑意融融,满心都是甜蜜,压根没有留意到她满含怨怼的目光。

    梁音憋着一肚子闷气别过脸,却看见闵权鹿的视线从始至终追随着郎秋月。

    哪怕郎秋月和高崇安已经走到后排坐下,闵权鹿还是频频回头看着她。

    他神色恍惚,目光沉沉,仿佛透过郎秋月的身影,看见了姜至的模样。

    看着郎秋月和高崇安低声说笑,并肩坐下的样子,闵权鹿恍惚间好似看见当年的自己与姜至,也是这样并肩同行,恩爱相携,夫唱妇随。

    可转瞬之间,回忆就被现实击碎。

    想起姜至孤身一人在京都难产离世,只留下唯一的女儿,偏偏这女儿还对自己处处冷淡疏离,开口全是句句扎心的话,狠狠往他的心窝子里扎。

    酸涩的痛楚堵在心口,他下意识按住胸口,心里想着,到底要怎么做,才能拉近和这唯一亲生女儿的距离。

    “嘶!”

    胳膊忽然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闵权鹿一低头,看到梁音满脸妒火,狠狠拧了他一把。

    平时遇上这种事,闵权鹿也不计较。

    可此刻,一股压抑已久的怒火猛地涌上心头。

    当年要不是梁音百般纠缠,害得姜至心生误会,又怎么会刻意躲开自己,去杳无音信的地方?

    让他落得这么天人永隔、妻女离散的下场。

    闵权鹿当即厉声喝问:“你干什么!”

    他面色凌厉,眼神凶狠,吓得梁音浑身一颤。

    她万万没想到闵权鹿会猛地动怒,这个样子,就像上次在鸿春园包厢里那么凶神恶煞的。

    梁音最怕闵权鹿露出这种神色,她知道,再往前一步,他就会彻底失控暴怒。

    她不敢再招惹他,慌忙避开他的视线,低下了头。

    周围的人心思全都放在击鼓传花的游戏上,谁也没有留意到这夫妻俩之间的暗流涌动。

    只有闵妙雪无意间看到闵权鹿脸色不好,连忙伸手碰了碰他的胳膊,关切问道:“爸,您怎么了?脸色怎么这么难看。”

    偏偏就在她开口的瞬间,鼓声戛然而止。

    他们身旁不少人都听见了这句话,就连坐在后排的寇蔓也听得一清二楚。

    寇蔓细细打量着闵妙雪的样子,悄悄把她的模样记在了心里。

    这可是高干家的女儿,要是能攀上交情拉近关系,说不定还能捞到不少好处。

    闵权鹿看了看闵妙雪,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什么都没说。

    又玩过几轮击鼓传花,现场气氛已经彻底热闹起来。

    任校长站起身走上台,接过麦克风,对着话筒吹了两声,确认扩音正常,就高声说道:“接下来,就是联欢会最后一项活动,跳交际舞!

    欢迎单身军官留下来,主动向咱们的文艺兵请教学舞。已经成家的夫妻,有舞伴的同志,也都可以一起参加!”

    这话的意思再明白不过,接下来就是单身军官和文艺女兵相互认识交流的环节。

    夫妻或者相恋的伴侣,也可以留下来一起跳舞。

    至于那些已经结过婚不是单身,身边又没有爱人陪同的人,就可以先行离场,免得留在这里生出不必要的误会,搅扰了接下来的相亲活动。

    舞曲的旋律随即响了起来。

    留下来跳舞的人纷纷起身,一起把桌椅往后挪开,腾出一片宽敞的舞池。

    不打算参与的人,则三三两两往外退场。

    高崇安和郎秋月是夫妻,完全可以留下来继续跳舞。

    可是场内人声嘈杂,喧闹不已,加上是单身男女联谊相亲的场合,两人再待在这里反倒觉得浑身不自在,索性离开食堂,往招待所的方向缓步走去。

    夜色沉沉,一轮满月高悬天际,晚饭轻轻拂过脸颊。

    林间小路两旁,树木抽出鲜嫩的新叶,四下安安静静的。

    周围没有别人,又有夜色掩护,高崇安伸手牢牢握住郎秋月的手。

    “秋月,刚才你跳舞的时候,真好看。”

    郎秋月微微抬起下巴,笑意盈盈看着他,既娇媚又比平时更加活泼。

    “崇安哥哥,你唱歌也很好听。”

    “哎呦,夸人就好好夸,还叫什么崇安哥哥,听得人浑身肉麻。”高崇安脸上挂着一副戏谑的笑意,下一秒,就伸手拦住郎秋月的腰,让她离自己更近一些。

    温热的气息全都洒在她的脖颈上,嗓音压得低沉沙哑。

    “不过,你喊的这声崇安哥哥,实在好听,再叫一声听听?”

    “嗯?你刚才不是还嫌肉麻吗?”

    “别人叫是肉麻,你叫,我就爱听。”

    “腻歪。”郎秋月伸手,轻轻在他腰侧掐了一把。

    高崇安既不躲也不闪,手臂反倒收得更紧,把她牢牢圈在怀里,带着几分耍赖的腔调低声央求:“再喊一声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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