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就买点你喜欢的东西。”高崇安轻轻叹了口气,“等假期一过,我在干校的培训也就结束了,就要返回营区。你又时常要下农场,以后能不能一个星期见上一面都不好说,更别提陪你逛街买东西了。”

    八月底九月初,他就要去军校,一分开就是整整两年。

    这些话他不想说出口,心里却已漫上一层淡淡的伤感。

    他手臂用力,把郎秋月紧紧抱在怀里,怜惜的吻轻轻落在她的额间。

    全是化不开的心疼与不舍。

    郎秋月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好。”

    然后,身体微微一翻,就沉沉睡了过去,只留给高崇安一个背影。

    高崇安看着她的背影,心里带着几分小小的不满和失落,伸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把人牢牢圈进自己怀里。

    等到第二天醒来,高崇安提起昨晚说好要去逛国营商场的事,郎秋月却赖在被窝里,不想出门了。

    她知道,五一劳动节商场里人满为患,摩肩接踵,她实在不想去凑这个热闹。

    看是看到高崇安已经洗漱好,穿戴整齐地等着。

    一副万事俱备,只差出门买单的样子,又不好扫兴。

    只好半推半就地被高崇安从被窝里拽出来,不过起来以后,就不再拖沓,利落地收拾妥当,两人就出门,坐着高崇安从黎师长那里借来的吉普车,往大十字边上规模最大的国营商场而去。

    果然,刚走到国营商场大门口,就看到到处都是熙熙攘攘的人潮,两人顺着人潮慢慢往里走。

    商场里货品琳琅满目,郎秋月本来没有什么特别想买的东西,逛得毫无目的。

    一路闲逛,走到一个柜台前,目光落在售卖挂画的区域。

    其中一张画纸上印着十分讨喜的小婴儿,脸蛋圆乎乎的,一双大眼睛透亮,笑得天真烂漫,看不出是男孩还是女孩,模样却格外惹人怜爱。

    郎秋月伸手指向那幅画,眉眼弯弯,笑意盈盈开口:“我就要这个。”

    “你这个断子绝孙的贱人,我要掐死你!”

    一道尖利刺耳的嘶吼声突然在身侧炸开,曹秀琴疯了似的,朝着郎秋月就扑了过来。

    事发太过突然,郎秋月根本来不及躲闪,眼看对方就要扑过来把自己撞倒,她下意识用手护住小腹。

    万幸,高崇安就在身边,根本不给曹秀琴靠近的机会,伸出胳膊狠狠挡了出去。

    一股强大的力道撞过去,曹秀琴踉跄着连退数步,重重跌坐在地上。

    郎秋月吓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才要是真被曹秀琴撞倒,肚子里的孩子说不定就保不住了。

    她两条腿微微发软,轻轻靠在高崇安的肩膀上。

    两人脸色铁青,目光狠厉地看向瘫坐在地上的曹秀琴。

    就在这时,钱国忠快步上前,把曹秀琴搀扶起来。

    钱江和钱虹就站在他俩的边上,冷眼看着郎秋月和高崇安。

    曹秀琴伸手指着郎秋月,扯着嗓子厉声嘶吼:“你这个贱人!要不是云舒把高家这门婚事让给你,你哪能过上现在这么风光的日子!你就是个忘恩负义、黑心烂肺的东西,不记得我们的恩情,反倒害得我们家云舒坐牢,你该死,你真该死!”

    她这么一吼,把冷眼旁观的钱虹的情绪也带动起来,钱虹也跟着厉声附和:“郎秋月,你就是该死!要不是因为你,我女儿纪冬梅怎么会被派到和田治沙种树,在那种漫天黄沙杳无人烟的地方,日子过得连劳改犯都不如!”

    郎秋月冷冷地扫过眼前这几个人。

    曹秀琴半疯半癫,眼底翻涌着浓烈的怨恨。

    钱虹眼眶通红,挂着泪水,一双眼睛瞪得通红,满是恨意。

    钱国忠看着曹秀琴时满眼疼惜,再看向郎秋月,则是满眼嫌恶。

    至于钱江,面色沉沉,眼神阴恻恻的,一言不发盯着这边。

    郎秋月嘴角微微一挑,扯出一抹凉薄的冷笑。

    唇角弯着,可眼神里却一点温度都没有,那笑意并未达眼底,反倒透着一股压不住的怒火。

    正所谓为母则刚,刚才曹秀琴险些伤到她腹中的孩子,已经触碰到了她的底线。

    她伸手探进随身包里,意念一动,已经从空间里取出那份曹秀琴在京都军区大院的通报批评。

    抬手一扬,那张通报就甩到了曹秀琴的脸上。

    郎秋月声音凌厉,厉声喝道:“曹秀琴,既然你非要上赶着不要脸,那我就成全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