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少爷们,大娘婶子,今儿个我方家衣坊开张,大家伙儿给捧个场!”

    方伟把那些酸话都听在耳里,脸上半点不恼,还笑呵呵地道:“喜欢衣裳的,进来瞧瞧;不买的,也进来看看,给咱铺子添个人气!”

    说着,他把两扇门大敞开,做了个“请”的手势。

    人群你推我搡,闹哄哄地挤进来一大群。

    架子上挂了好几件衣裳,全都是按照方伟说的款式制作的,一看就很新潮,而且都拿纸写着价格。

    有人觉得这些衣裳确实好看,但也有人觉得贵。

    吴绍丽和周丽满心期待,但是却一件都没有卖出去。

    一直到第二天,一打开门面,还有人带着昨天没来参观的亲友又来了一趟。

    “就是这家!”

    “你昨儿没来,可没瞧见!那橱窗里两个假人,穿着衣裳,跟活的一样!”

    “假人有啥稀罕的,我瞧瞧那花门脸……”

    “那门脸红一块黄一块的,整条街就数他家最亮堂!”

    方伟也不在乎他们是来参观的,还是来买衣裳的,依旧衣服笑呵呵地邀请他们进店。

    一个半大小子扒着橱窗,脸都贴到玻璃上去了,眼睛直勾勾盯着那女假人身上的水红裙子:“乖乖,这假人,做得跟画儿上下来的似的。”

    旁边一个婆娘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瞅啥瞅!那是人做的衣裳,又不是真姑娘!”

    小子摸着后脑勺嘿嘿直乐,眼睛还是舍不得挪开。

    方伟站在柜台后头,也不急着招呼,他心里门儿清,这里头十个,能有一个真掏钱的,就算不错了!

    越是新店,越是得先让人看,看得人心里痒了、念叨开了,买卖自然就来了。

    “掌柜的,这衬衫咋卖?”

    一个男人挤到那男假人跟前,伸手摸了摸那白衬衫的领子,又翻过来看针脚。

    方伟笑着报了价。

    男人一听,眼皮子一跳:“这么贵?供销社一件才多少!”

    “大哥,话不是这么说。”

    方伟把那衬衫从架子上取下来,往男人身上比了比。

    “你瞧这领子,这走线,都是我们店里精心设计过的,供销社能给你做出这成色?”

    “一分钱一分货,你穿上出去,保管跟别人不一样!”

    男人确实觉得这件衬衫比供销社的好看,但还没掏钱,嘴里嘀咕着“再瞅瞅”,转身就离开了。

    这样的情况,一上午不知道上演了多少回。

    当然,也有兜里揣着钱、真心想买的。

    一个三十来岁的大姐,相中了一件蓝底碎花的褂子,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又让周丽拿皮尺给她量了量腰身。

    方伟在旁边瞅着,笑着说道:“这位嫂子,这褂子收腰,就适合你这样的身段。”

    “你要是喜欢,我给你抹个零头。”

    那大姐被他说得心动,又实在喜欢,最后还是掏钱买了下来,临走还撂下一句:“回头我妹来,也领她上你这儿瞧瞧。”

    方伟笑着应下,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总算是开门了。

    一个老太太领着小孙子,专程来看小孩儿的衣裳。

    方伟把几身小褂子都摊开给她瞧,那老太太翻来覆去地看,嘴里一个劲儿夸“这料子软和”,又问:

    “有没有便宜点的?孩子长得快,买好的穿不了两天就小了。”

    方伟也不恼,笑着给她指了一身稍微素净些的:“这身皮实,也不贵。您老看,这针脚密实,孩子在地上打滚都磨不坏。”

    老太太问了价格,犹豫半天还是觉得有些贵,牵着小孙子就离开了。

    “媳妇儿,你的客人。”

    方伟给了吴绍丽一个眼神,示意对方看向门口那个梳着两条大辫子的大姑娘。

    那个姑娘和几个同伴在橱窗前头站了老半天,就是不进门。

    吴绍丽暗中给自己打了打气,笑着走过去,温声道:“妹子,喜欢就进来试试,试衣裳不要钱的。”

    那姑娘有些不好意思,心里觉得新奇,还是被半拉半拽地请进了里间。

    过了一会儿,辫子姑娘就换了裙子走出来。

    碎花裙摆一撒开,衬得她整个人都鲜亮了几分,腰是腰,腿是腿。

    “好看!真好看!”

    那几个同伴都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夸着。

    那姑娘见朋友们都一脸羡慕地看着自己,最后一咬牙,掏钱把裙子买了下来。

    方伟朝吴绍丽挤了挤眼。

    吴绍丽会意,抿着嘴笑了笑,麻利地收钱、包衣裳。

    周丽在另一个柜台候着,她还是头一回这么正儿八经地对着外头来的生人,一张脸绷得紧紧的。

    一个大嫂看中了一件褂子,主动说要试。

    周丽看方伟和吴绍丽都盯着自己,动作僵硬地把人领进里间,小声说:“嫂子,你……你把外头这件脱了,换上试试。”

    那大嫂也很爽快,三下五除二脱了外衣,里头就剩一件薄薄的汗衫,肩头圆润,胸前鼓鼓囊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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