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风猎猎,深秋刺骨。

    莫晚晴踩着慌乱的脚步,一路奔上跨江大桥。

    禁足多日的压抑、隔江牵挂的煎熬、听闻老街闹事的恐慌,全部堆叠在心头。

    她脑中只剩一个念头——林可念别出事,老街别出事。

    她顾不得父母禁令,顾不得督查fēng • bō ,顾不得步步暗藏的陷阱。

    在她眼里,对岸那个常年孤身承压、默默守世的少年,从来都比她的前程、名声、安稳更重要。

    桥上风大,吹乱她长发,也吹乱所有克制与理智。

    她快步穿过明暗交界线,一脚迈入下半城地界。

    这一步,彻底踏入对方精心布下的死局。

    桥底暗处,数名便衣早已埋伏等候,眼底蓄势待发。

    他们刻意制造的街头冲突刚刚落幕,残乱假象铺在街巷,摄像机隐秘架设,角度精准刁钻。

    只等她完全踏入街区、坐实“违规混迹灰色地带”的证据。

    只要证据拍下,即刻通报市局、通报莫家,彻底锁死罪名,逼林可念俯首就范、交出所有自治权。

    人心算计,阴毒至此。

    江岸尽头,林可念狂奔而来。

    他素来沉稳从容、步履从容,从未有过这般失控急促的模样。

    黑衣被狂风掀起,眼底是平生仅有的慌乱与惊惧。

    他不怕自己被定罪、被打压、被黑化、被倾覆。

    他唯独怕她掉入圈套,被世俗碾碎名声、拖入fēng • bō 、毁掉一生安稳。

    “晚晴!站住!”

    一声低喝,穿透呼啸江风,急迫、沙哑、带着极致的慌乱。

    莫晚晴脚步猛地顿住,抬眼望去。

    少年立在不远处街巷入口,神色从未有过的苍白紧绷。

    他望着她,眼底是心疼、是惊惧、是无奈,还有倾尽所有的慌张。

    这一刻,她才骤然回神。

    周遭太过安静。

    所谓闹事乱象只有零星痕迹,无人喧闹、无人争执、无人逃难。

    一切凌乱都是假象,一切fēng • bō 都是铺垫。

    她中计了。

    她一时情急,乱了分寸,亲手踏入别人为他、为她布下的天罗地网。

    莫晚晴浑身一僵,手脚瞬间冰凉,心底翻涌无尽悔意。

    是她太冲动。

    是她太牵挂。

    是她害了他。

    暗处镜头闪烁,隐秘记录已然成型。

    埋伏的便衣缓缓起身,步步逼近,神色冰冷。

    “公职家属私自踏足重点管控街区,违规跨界、屡次屡犯,当场取证,即刻带走配合调查。”

    冰冷的宣判落下,彻底封死所有退路。

    只要莫晚晴被带走调查,档案留痕、名声受损、两家牵连、舆论发酵。

    届时林可念百口莫辩,所有清白尽数作废,督查组将顺势收回老街所有自治权限,给他扣上笼络公职家属、扰乱管控秩序的重罪。

    数年隐忍坚守、数年孤身护街、数年清白自持,尽数毁于一旦。

    林可念一步上前,稳稳挡在莫晚晴身前。

    脊背挺拔如墙,将所有风雨、所有锋芒、所有罪责,尽数隔绝在外。

    他声音冷沉坚定,护得彻底:

    “与她无关。”

    “所有往来、所有踏足、所有交集,皆由我主动。”

    “要定罪,定我的。”

    他宁愿自己罪加一等、污名更深、前路尽毁,也绝不允许半分风雨落在她身上。

    便衣人员面色冷峻:“规则在前,身份有别。跨界违规属实,必须带走问话。”

    人群步步逼近,压迫感窒息笼罩。

    莫晚晴站在他身后,眼眶通红,心口剧痛,伸手轻轻攥住他的衣角,声音哽咽:“是我的错,是我执意要来,你别替我担罪……”

    “别怕。”林可念侧头,余光温柔安抚,声音稳得极致,“我在。”

    天塌下来,他顶着。

    罪责临头,他扛着。

    宿命碾压,他受着。

    他护了整条老街岁岁安稳,今日亦要护他的天光,一世清白。

    一旁静默戒备的陆烬,看着步步收紧的包围圈、看着拼命护人的念哥、看着无助泛红眼眶的莫晚晴,胸腔热血与忠义轰然炸裂。

    他跟着林可念数年,风雨同舟、生死与共。

    他亲眼看着自家少年忍尽世间不公、受尽世人污蔑、守尽万家烟火。

    如今这般清白赤诚之人,还要被卑劣算计、被逼至绝境、要为旁人的阴毒买单。

    陆烬眼底赤红,忠义滚烫,决绝四起。

    他太清楚结局。

    莫晚晴被带走,念哥毕生坚守崩塌、名声尽毁、前路覆灭。

    念哥主动担罪,更是坠入深渊、万劫不复。

    唯一破局,唯有以身替局,以命抵罪。

    陆烬骤然跨步而出,挡在林可念身前,脊背笔直,少年意气烈烈。

    “所有事情,与念哥无关,与莫小姐无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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