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莲张了张嘴,想说话,眼泪先涌了出来。

    莲花跑过去,把她散开的衣裳拢了拢,笨手笨脚地帮她系扣子。扣子被扯掉了两颗,系不上,莲花就把自己的褂子脱下来,披在翠莲身上。

    “不哭,”莲花抱着翠莲,像哄小孩一样拍她的背,“不哭不哭,莲花在呢。”

    翠莲把脸埋在莲花的肩窝里,哭得浑身抽搐。

    她哭的不只是今晚。她哭的是祠堂里的每一次,是公公的每一次纠缠,是老泰山掐着她脖子说的那些话,是马六压在身上的那股烟臭味。是三个月来攒下的所有屈辱,在这一刻全倒了出来。

    莲花不会说安慰人的话,只是反反复复地说“不哭不哭”,拍她的后背,像她小时候拍她那只死去的猫。

    过了很久,翠莲哭够了。

    她抬起头,擦了擦脸,把莲花的褂子还给她。莲花不接,说“你穿着,你衣裳破了”。

    翠莲没再推,穿上了莲花的褂子。褂子小了一号,绷在身上,但比没有强。

    “你咋知道来?”翠莲问。

    莲花说:“我在村口看见马六往这边走,鬼鬼祟祟的。我怕他欺负你,就跟着来了。”

    翠莲看着莲花那张傻乎乎的脸,忽然觉得鼻子又酸了。在这世上,她娘家不要她,婆家欺负她,全村人拿她当笑话。唯一一个真心待她的,居然是这个被人叫了十几年“傻女”的莲花。

    “莲花,”她说,“以后你叫我姐。”

    莲花咧开嘴笑了,露出一口白牙:“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