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姐。"
翠莲站起来,跑过去,一把抱住莲花。莲花又瘦又小,抱在怀里像一把骨头。翠莲抱着她,感觉到她在发抖,抖得厉害。
"莲花,你咋来了?你怎么找到这儿的?"翠莲的声音在抖。
莲花吸了吸鼻子,从翠莲怀里抬起头。"我问了好多人,走了三天才找到。"她说着,又哭了,"姐,马六又来了。他找不到你,他就来找我。"
翠莲的心一下子沉了下去。
"他打你了?"翠莲摸着莲花的脸,摸到她嘴角的伤,摸到她额头的包。
莲花不说话,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翠莲把她拉进小屋,让她坐在炕上。她打了一盆热水,给莲花擦了脸,又找了一件干净的衣裳让她换上。
莲花换了衣裳,蜷在炕角,像一只受伤的猫。
"姐,"莲花开口了,声音很小,"我待不下去了。村里我待不下去了。"
翠莲坐在炕沿上,拉着莲花的手。莲花的手冰凉,手心全是汗。
"莲花,"翠莲说,"你就在这儿住下。我去跟老板娘说,让她给你也找个活干。"
莲花抬起头,看着翠莲。"她不收我咋办?我腿不好,干活慢。"
"我养你。"翠莲说。
莲花嘴一瘪,又哭了。她扑过来抱住翠莲,抱得紧紧的。翠莲搂着她,一下一下拍她的后背。
窗外天黑了。月亮升起来,照在院子里,照在井台上,照在那几捆布上。
翠莲抱着莲花,想——她不走了。她就在镇上待着,跟莲花一起。不管多难,两个人总比一个人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