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莲没有说话,低头扒饭。饭粒嚼在嘴里,没什么味道。她吃完一碗,又盛了半碗,吃完了才放下碗。

    夜里躺下来的时候,她把刀从柜子里拿出来,压在枕头底下。刀身冰凉,硌着她的后脑勺。她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日子怎么过都不消停。马六刚走,又来了个县城的。她不知道下一个是谁,也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第二天一早,翠莲和莲花一块去了铺子。莲花坐在铺子角落的小板凳上,手里拿着针线缝补旧衣裳。她平时很少在铺子里待着,今天特意留下来陪着翠莲。一整个上午那个姓孙的都没有来。翠莲松了一口气,以为他不会再来了。可下午太阳偏西的时候,铺子门口的光又被人挡住了。那个穿靛蓝绸褂子的身影又出现在了门口。

    翠莲的剪刀停了一下,然后继续裁。她没有抬头,可她听见那个声音说:“老板娘,我又来了。今天不买布,想跟你打听打听镇上租房的事。”周姐跟他搭话,两个人又说了一阵。翠莲一直低着头,没有看他。

    他走的时候,路过翠莲的案板,弯腰低低说了一句:“大姐,你头低了一下午,脖子不酸?”翠莲没有抬头,没有回答。他走了以后,翠莲的剪刀才重新动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