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亮以后,莲花好了一些,能坐起来喝粥了。翠莲端了粥喂她,她喝了几口,抬眼看了看翠莲,说了一句:“姐,你眼睛底下全黑了。”翠莲说没事,让她躺着别动。
那天上午,翠莲去前头铺子干活。她站在柜台后面扒拉算盘珠子,心里头却惦记着后院的莲花。孙德厚从外面进来,站在柜台前面看着她。“大姐,你昨晚没睡好?”
“莲花疼了一夜。”
“大夫说了,头两天疼是正常的。过了三天就好了。”孙德厚看着她,“你也去歇着吧。铺子里的事不急。”
“我不累。”
孙德厚绕过柜台站在她旁边,伸手拿过她手里的算盘,放在柜台上。“大姐,你别硬撑。你垮了,莲花谁管?”他说话的语气很轻,像是哄小孩一样。翠莲抬起头看着他,想说什么,嘴张了张又闭上了。她没有回后院,可也没再碰那算盘,站在柜台后面,两只手垂着。
那一天她就那么站了大半天,脑子里空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