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莲烧好了水端进里屋,兑了凉水调温了,先让周大勇洗,自己坐在灶房里等着。周大勇洗完了出来换她,她进去洗了脸洗了脚,穿上干净衣裳回到炕上。

    周大勇已经躺下了,被子拉到胸口,两只手枕在脑后。翠莲在他旁边躺下来,把被子盖到下巴。窗户开着半扇,夜风从窗口灌进来,凉丝丝的。枣树的影子在窗户纸上晃来晃去,像一只巨大的手掌缓缓地翻动。

    翠莲看着那些晃动的影子看了一会儿,耳朵里是风吹枣叶的声音和周大勇均匀的呼吸声,两个声音叠在一起,一高一低,像一首没有词的曲子。

    她闭着眼睛听着那些声音,慢慢地眼皮沉了,身体往下陷了陷,陷入了炕席和新铺的干草垫子里,那些声音越来越远,越来越模糊,像是从隔着一层水的地方传过来的,她翻了个身,把被子裹紧了一些,沉进了没有梦的睡眠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