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没有马上动那块红绸子。她把针线重新拿起来,继续缝手里那块碎布头,针扎进去拉出来,扎进去拉出来,缝了好几排才把手里的活放下,拿起红绸子仔细翻看了一遍。绸子裁得整齐,像是刚从整匹布上剪下来的,没有使用过的痕迹,也没有折痕,不像是在店里落了好几天的东西。她把绸子叠好放进柜台底下的抽屉里,跟那个姓贺的多给的钱放在一处,关上了抽屉。

    傍晚周大勇来接她的时候,翠莲把红绸子的事说了。周大勇正在门口拍打自己棉袄上的灰,听完手上的动作停了。他抬起眼,“他不是来取东西的。”

    “我知道。”

    “他还说什么了?”

    “说他要在这儿住一阵子。说要给我帮忙,不收工钱。”

    周大勇把棉袄上的灰拍干净,手放下来垂在身侧。“他要是再来,你跟我说。我来会会他。”翠莲锁好了铺子门,两个人走在回家的路上,街上已经暗了。她走在他身后半步远的地方,月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一个在前一个在后,她的脚踩着他的影子的边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