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蹲在那里搓了一会儿自己的手指头,“姐,你要不要回村里住一阵?等风声过去了再回来?”
“我不走。”翠莲把灶膛里的柴拨正,“我走了就等于认了那些话。我不走,谁爱说什么说什么。”
莲花没有再说话,两个人蹲在灶台边烤火,一人伸着一只手在灶膛上方暖着,谁也不看谁。过了好一阵莲花站起来说“我回去了,杏花还在家等着”,翠莲送她到门口,看她走远了才闩好门。月亮已经升到中天了,院墙的影子斜斜地落在地上,她站在月光里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影子,看了一会儿转身进了屋。
翠莲进屋以后把莲花的鸡蛋收进柜子里,又摸了一下柜子最底下那把铁钥匙和那块红布。红布还在原地,钥匙也还在,她碰了一下铁钥匙的齿尖,缩回手关好柜门。周大勇已经躺在炕上了,被子拉到胸口,双手枕在脑后,在黑暗中等她。她爬上炕的时候周大勇翻了个身面朝着她,问了一句:“莲花来过了?”她说来过了。周大勇没有再追问,把被子往她那边扯了扯,说了一句“明天我去跟那个卖豆腐的说一声,让他管好他婆娘”。翠莲没有说话,裹着被子躺下来,黑暗中听见周大勇的呼吸慢慢沉下去,像风过后的水面渐渐平息。她盯着窗户纸外头透进来那一小片暗光看了很久,直到它模糊成一个扁圆的白团,她才闭上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