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井台边上,膝盖抵着井台的石沿,石沿上的青苔被夜露浸湿了,把她的裤子蹭湿了一片。她低头看着手里那把剪刀,在月光下泛着白光的刀刃上干干净净的,什么都没有。她用手摸了摸刃面,没有血。她把剪刀放在井台上,又把木棍靠在井台边,两样东西并排放着,像是等着她再拿起来。
她蹲了很久,久到月亮从院墙这头移到了那头。院子里那棵枣树的影子斜斜地投在地上,跟她的影子叠在一起,分不清哪个是树的,哪个是人的。她站起来的时候膝盖响了一声,又酸又僵。她扶着井台站了一会儿,把剪刀和木棍拿进灶房,剪刀放在窗台上,木棍立在门后。她在灶台边坐下,灶膛里的火已经灭了,灰是冷的。她没有重新生火,就那么坐着,在黑暗里听见自己的呼吸,一下一下的,又慢又沉。天亮还有很久,她不知道还能做什么,只好就这么坐着,等着天亮。